我离开以后,沈家彻底乱了套。
  以前我每天五点半起床。
  先给全家人准备早餐,再把弟弟叫醒。
  放学以后,我要买菜、做饭、洗衣服、拖地。
  姐姐吃药的时间、弟弟补课的时间、爸爸应酬要穿的衬衣,全都由我记着。
  我在家时,他们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事情辛苦。
  他们只觉得我动作太慢,饭菜不够丰富,地板拖得不够亮。
  等我真正离开,他们才发现,那些看不见的劳动不会自动完成。
  妈妈下班回家后,面对堆满水池的碗大发雷霆。
  爸爸认为做饭洗衣是女人的事,回家只会往沙发上一躺。
  沈峻熙把臭球鞋扔在门口,命令妈妈第二天之前刷干净。
  姐姐出院后,需要按时吃饭吃药,却没有人替她准备。
  一家人互相指责,谁都觉得自己最辛苦。
  妈妈起初把全部家务推给姐姐。
  “你身体已经好了,整天在家待着,帮忙做点事怎么了?”
  姐姐当场把抹布扔在地上。
  “我身体不好,你们从小就没让我做过家务。”
  “凭什么沈二丫走了,就轮到我伺候你们?”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
  “她能做,你为什么不能做?”
  姐姐脱口而出:
  “她是血包,我又不是!”
  说完,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原来他们都知道我是血包。
  只不过从前被抽血的人不是他们,所以谁都觉得没有问题。
  弟弟进入高三以后,成绩一落千丈。
  以前他的错题本都是我整理的。
  老师要求背诵的内容,也是我每天一句句抽查。
  他看似光鲜的成绩里,有一半都是我替他维持的。
  没人帮忙以后,他连作业交没交都记不清。
  妈妈给他报了三个补习班,他却嫌老师讲得不好。
  爸爸买来昂贵的学习机,他用来打了一整夜游戏。
  月考成绩出来,他从班级中游掉到了倒数。
  他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问题,反而在教室里发脾气。
  “都是沈知微害的!”
  “她要是不闹,我怎么会转到这种破学校?”
  同学们早就听说了造谣事件。
  没有人愿意跟他同桌。
  有人当着全班人的面说:
  “连亲姐姐都能造黄谣,谁敢跟你走得近?”
  沈峻熙恼羞成怒,把对方打进医院。
  学校原本就对他心存戒备,这次再也没有姑息。
  处分很快变成开除。
  爸妈赶到学校,又是送礼又是求情。
  妈妈当着校长的面跪下。
  “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你们再给他一次机会。”
  “开除他,就是毁掉他一辈子啊!”
  校长没有松口。
  “被他造谣的姐姐也马上高考。”
  “你们当初怎么没想过,她的一辈子会不会被毁掉?”
  爸爸被问得脸色发青。
  最终,他们只能带着沈峻熙和一箱书离开。
  那天晚上,姐姐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
  【有些人总说儿子是靠山。】
  【结果山还没长起来,已经先把全家压死了。】
  妈妈看见以后冲进她房间,母女俩大吵一架。
  姐姐连夜收拾行李。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冷笑了一声。
  “没有沈二丫,你们总得再找一个人当奴隶。”
  “反正这个人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