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了城中村的廉租房。
  这是在认识周承渊之前,我跟妈妈住的地方。
  房间只有十几平米。
  我坐在床边,将几个纸箱整理好。
  里面装的都是我妈生前穿过的旧衣服,和她记了半辈子的日记。
  门外突然传来刹车声。
  木门被一脚踹开。
  周承渊站在门口。
  他用手帕捂住鼻子,眉头皱起。
  “沈念,你长本事了。”
  他冷笑着看着我。
  “敢挂我电话,还敢当街给月月甩脸子。”
  他走进来看着我。
  “就为了跟我赌气,住这种猪窝?”
  “你妈的命,就只值这点骨气?”
  他用脚踢了纸箱。
  “我早就说过,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滚回别墅。”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下令。
  “把这些破烂全给我扔到楼下垃圾场去,看着晦气。”
  两个保镖立刻走上前,伸手去搬地上的纸箱。
  我站起来护住其中一个纸箱。
  “别碰这个。”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周承渊,其他的你都可以拿走。”
  “算我求你,别动这个。”
  这是这三年来,我第一次用这种卑微的语气求他。
  以往我再怎么委屈,也只是咬着牙不说话。
  周承渊见状,不仅没有停手,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这箱子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放手。”
  他冷冷地盯着我。
  “我偏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比你妈的命还重要。”
  他一把将我推开。
  保镖立刻上前,夺过了那个纸箱。
  周承渊撕开了上面封口的胶带。
  是一件织到一半的纯白粗线毛衣,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
  毛衣的针脚有些歪斜。
  那是我妈在病床上,熬着夜一针一线给我织的。
  她说冬天冷,周家那么大的别墅,冷冰冰的,穿这个暖和。
  周承渊看着那件毛衣,愣了一下。
  “就为了这些破烂?”
  他拎起那件毛衣。
  “你宁愿抱着这些垃圾睡在这发霉的破屋子里,也不肯低头要我的副卡?”
  他随手将毛衣扔回箱子里。
  “简直是不知好歹。”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把箱子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带回周家。”
  保镖立刻封好箱子,提在手里。
  周承渊转身走向门口,停下脚步。
  “想拿回这些破烂。”
  “自己滚回别墅来求我。”
  他带着人离开。
  我看着空荡荡的地板。
  没有说话。
  当晚,我被迫回到了周家别墅。
  大门敞开,客厅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狂欢派对。
  林月月被围在中间。
  她穿着高定长裙,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巧笑嫣然。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旧T恤,站在门口,格格不入。
  周承渊坐在沙发主位上。
  看到我进来。
  他指了指脚边的纸箱。
  “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身上。
  “跪下。”
  “给月月道个歉,把你白天当街撒泼的账平了。”
  “只要你跪下,这些东西你带走。”
  他指了指我。
  “明天我亲自送你妈去最好的疗养院。”
  “这样够体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