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看着他手里的文件,没有去接。
  “让开。”
  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他不肯松手,直到保镖上前将他强行拉开。
  葬礼那天。
  没有隆重的车队,没有漫天的白菊,更没有那块价值千万的风水宝地。
  我一个人,穿着一件最普通的黑色大衣。
  抱着一个殡仪馆里最廉价的骨灰盒,走出了大门。
  我没有去西郊,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一直开到了海边。
  海风很大,带着咸涩的水汽。
  我顺着礁石,一步步走向海浪拍打的悬崖边缘。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十几辆黑色的迈巴赫将海边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周承渊带着一群保镖,跌跌撞撞地从车上跑下来。
  他看到我站在悬崖边,吓得脸色惨白。
  “念念!你干什么!”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在几步开外的地方停下。
  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满是尖锐碎石的地上。
  “算我求你,你让她入土为安好不好?”
  他一边磕头,一边流着眼泪。
  额头磕在石头上,渗出刺目的血丝。
  “我给她立碑,我给她守孝。”
  “你把骨灰放下,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别让她连个根都没有啊!”
  我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周承渊。
  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低下头,轻轻抚摸着那个廉价的盒子。
  “入土为安?”
  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周承渊,我妈说,她嫌你脏。”
  周承渊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她宁愿被这海风吹散了,也不想再沾上周家的一点因果。”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
  当着他的面,我缓缓打开了骨灰盒的盖子。
  抓起一把骨灰,向着翻涌的大海扬了出去。
  灰白色的粉末在半空中瞬间被海风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要!”
  周承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他徒劳地伸出双手,试图在风中抓回那些飘散的骨灰。
  却只抓到了一手的空气。
  我平静地将剩下的骨灰全部倾倒在海浪里。
  连同那个空盒子,一起扔进了海中。
  周承渊趴在悬崖边,看着空荡荡的大海,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他的精神寄托,他想要赎罪的唯一途径,被我彻底粉碎。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回头。
  从海边回来后,我回到了周承渊名下的那套公寓。
  这里是我三年来生活的地方。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编织袋。
  开始清算账目。
  这三年里,他送的名贵手表、钻石项链、限量版包包。
  那些他用来彰显掌控权的昂贵“赏赐”。
  我全部叫了二手回收商上门。
  连包装盒都没留,当着回收商的面,折现成了冰冷的数字。
  最后,我拿出那份长达十页的资助明细认债书。
  将二手折现的钱,加上我这三年攒下的所有积蓄。
  一分不少地打入了周承渊的私人账户。
  “叮”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周承渊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梳妆台,又看了看手机里刚收到的转账记录。
  剧烈的胃痛让他猛地弯下腰,痛苦地捂住腹部。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卑微地伸出手,死死拉住我的裤脚。
  “念念……我还给你,我都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