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我扶着冰冷的理石墙面,双腿发软。
  周迦南没有多问,伸手招来大堂经理,让人推来一把高背轮椅,放在安静的避风角落。
  他在我面前半蹲下来。
  他右手上的布巾已经被血浸透,渗出一片刺眼的红。
  我盯着那道伤,抬手按在他右手的旧疤上。
  皮肉是烫的,有脉搏在跳。
  这不是梦里那个没有呼吸的死人。
  “你活着。”
  周迦南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活着,棠棠。”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一把拧住他的衣领,眼泪决堤一样往下砸。
  “你姑姑拿着死亡证明找上门!我问她你埋在哪儿,她说你死得太难看,不让我见!”
  “我等了你两年!你知不知道那两年我是怎么过的?!”
  周迦南任由我拉扯着他的领口,任由眼泪砸在他手背上。
  “转院后,我抢救了九个月。”他声音很哑,字字沉重,
  “醒来的时候,我半个身体瘫痪,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不全。”
  “我第一次能动手指,就想回国找你。”
  我动作一顿,抬眼瞪他:“那你为什么不来?!”
  周迦南眼底泛起一层红丝。
  “可姑姑告诉我说,姜家破产,你不得已嫁给了沈晏辰,孩子都抱上了。”
  我指尖剧烈一颤。
  他垂下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当时我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就像个废人。”
  “我以为你有了依靠,以为你过得很好。”
  “我怕我这个残废回国找你,除了撕开你的伤口,什么也给不了。”
  大厅里有脚步声经过,鞋跟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我松开他的领子,靠回椅背上。
  “周迦南,你真自私。”
  周迦南僵在原地。
  我抹掉眼泪,视线冷冷看着他,“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你以为你是在成全我?你知不知道我怀着昭昭躲在出租屋里的时候,有多想你去死?!”
  周迦南把裹血的毛巾抓得爆出青筋。
  “是我的错。”他没有辩解半句,
  “我不该听信旁人的传言,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躲着。”
  他抬起眼,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
  “我该拖着这条残腿,亲自回来见你。”
  空气静了几秒。
  “去处理伤口。”我打断他,“下午我还要去医院换药。”
  周迦南眼底的灰败瞬间散去,他立刻站起身。
  “我送你。”
  他没有像沈晏辰那样擅自安排豪车或者保镖,只是默默跟在我身后,帮我按开出租车的车门。
  到了医院,他坐在处置室外面的长椅上,右手重新扎上了纱布。
  我换好药出来,看见他手里拿着我的诊疗单,正跟医生低声核对注意事项。
  见到我,他立刻收起单子。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壁纸是昭昭在客厅搭积木的照片。
  周迦南的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我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
  “周迦南,还有一件事,你当年听到的传言全错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