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漫到下巴时，我只能仰头呼吸。
泵房里的灯泡不断闪烁，浑水卷着杂物撞上我的身体。
我抓住管道，手指被铁锈磨出血。
“穗穗！”
门外突然传来沈珏的声音。
我浑身一颤，拼命拍打铁门。
“沈珏！”
下一秒，铁门传来剧烈撞击。
生锈的门框向内凹陷，锁链却死死缠在外面。
“穗穗，往高处爬！”
沈珏的嗓音已经喊哑。
顾清辞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门轴变形了，短时间打不开。”
“我去关总闸，你找侧面入口！”
脚步声迅速远去。
我踩住设备台边缘，想爬上管道。
水流突然加快，我的腿被冲得滑开。
后背重重撞上墙壁，疼得我眼前发黑。
窗外响起玻璃碎裂声。
沈珏用灭火器砸开侧窗，手臂瞬间被碎片划出几道血口。
他扔掉灭火器，从窗口直接跳进水里。
“穗穗！”
我想回应，灌进嘴里的浑水呛得我剧烈咳嗽。
脚边形成一股急流，把我拖向水泵。
我松开管道，整个人沉了下去。
冰冷的水灌进鼻腔。
意识模糊前，一只手牢牢托住我的腰。
沈珏从水下抱住我，将我的脸推出水面。
“看着我！”
“沈穗，不许闭眼！”
我趴在他肩上咳得浑身发抖。
他一手抱住我，一手抓住窗边的绳索。
玻璃碎片划破他的掌心，血沿着手腕落进水里。
泵房的轰鸣声突然停住。
顾清辞关闭了总闸。
外面的人合力拉紧绳索，将我和沈珏拖出窗口。
我躺在泥地上，胸口被按得发疼。
咳出几口水后，我终于睁开眼睛。
沈珏浑身湿透，跪在我身边，眼睛红得吓人。
“你吓死我了。”
他伸手想抱我，又怕碰疼我，手臂僵在半空。
我撑起身体，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听清楚。”
“我喜欢陪我修水泵、替我赶羊、半夜给我煮面的沈珏。”
“我喜欢那个为了接生小羊，弄得满脸脏水还冲我笑的傻子。”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沈珏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他用力抱紧我，手臂抖得厉害。
“对不起。”
“我不该赌气离开，更不该怀疑你。”
“我看到你和顾清辞的过去，嫉妒得快疯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
“你能原谅我吗？”
我埋进他湿透的肩窝，眼泪跟着涌出来。
“以后还关机吗？”
“不关了。”
“还要冷静吗？”
沈珏收紧手臂，低头抵住我的额头。
“我只要你。”
“沈穗，我爱你。”
我的脸颊热得发烫，抬手抱住他的脖子。
“我也爱你。”
救护人员急忙替我们披上毛毯。
我越过沈珏的肩，看见顾清辞站在不远处。
他的工装被雨水浸透，掌心还握着总闸钥匙。
他看着我们相拥，眼底的执拗慢慢散去。
“顾清辞，谢谢你。”
他沉默片刻，将视线转向沈珏。
“照顾好她。”
沈珏握紧我的手。
“我会。”
顾清辞转身走进雨里，背影挺得笔直。
警车很快赶到废弃泵房。
警方调取周边道路监控，直奔林家别墅。
我裹着毛毯坐进救护车，手机重新换卡开机。
警员的电话随即打来。
“林婉婉带走大量现金，已经逃离住处。”
“她的手机和车辆全部留在林家。”
我看着泵房外闪烁的警灯，手指紧紧攥住毛毯。
沈珏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有力。
远处的工作人员突然跑来。
“沈总，泵房摄像头的备用电源还在工作！”
“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上传到云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