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前一晚所有监控调出来。”
我扑到电脑前,逐帧查看仓库附近的画面。
被删除的文件留下大片空白,技术人员只能从缓存里恢复碎片。
顾清辞站到我身后,把一份物流人员名单放在桌上。
“送检编号被换过。”
“负责中转的员工账户里,多了一笔二十万的转账。”
我立刻点开转账方资料。
付款账户经过几次转手,最终收款人的紧急联系人写着林婉婉。
我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监控里的人也是她。”
“她走路时右脚外撇。”
“听说她小时候脚踝受过伤,每次穿高跟鞋都更明显。”
吴淑珍突然冲过来,拔掉电脑电源。
屏幕骤然熄灭。
她抱起主机就往门外跑。
我追上去抓住她,手臂被机箱边缘撞得发麻。
“你为什么帮她毁证据?”
吴淑珍脸色灰白,死死抱住主机。
养母叫来保安,将主机抢了回去。
技术人员重新接通电源,确认数据已经同步备份。
吴淑珍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我在婉婉房里发现过药瓶。”
“她说只是让你的羊生病,不会害人。”
“我怕她被抓,就让她先出去躲几天。”
我蹲到她面前,气得牙齿发颤。
“你知道药瓶有问题,还跑来阻止我追查?”
吴淑珍抓住我的裤脚。
“她陪了我二十年,我不能看着她坐牢。”
“你不是说我抛弃自己的掌上明珠吗?”
我甩开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
“所以你就看着我被调查,看着农场倒闭?”
林建业从门外冲进来,抬手打了吴淑珍一巴掌。
“你糊涂!”
吴淑珍摔在地上,捂住脸哭出声。
林建业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慌乱地转向我。
“泵房备用钥匙也丢了。”
“我昨晚听见婉婉打电话问,暴雨时怎么打开泄洪闸。”
窗外传来闷雷。
我猛地看向天气预警。
强降雨将在一小时内抵达农场。
手机恰好震动起来。
沈珏发来一段只有十秒的录音。
“穗穗,救我……”
后面传来重物撞击声,录音戛然而止。
我浑身发紧,立即回拨。
手机仍旧关机。
农场控制系统同时发出尖锐警报。
“灌溉泵房设备异常启动。”
我抓起车钥匙冲出去。
顾清辞紧跟在我身后。
“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报警,把林婉婉的资料交给警方!”
我跳上越野车,油门踩到底。
大雨砸上挡风玻璃,雨刷开到最快也看不清前路。
废弃泵房门口停着沈珏的车。
我踉跄着冲下车,扯开车门。
里面空无一人。
车钥匙插在锁孔里,座椅上放着沈珏遗失的备用手机。
屏幕正在循环播放那段求救录音。
我心里猛地一沉。
身后传来刷卡声。
林婉婉站在泵房门口,手里捏着一张复制门卡。
她的右脚微微外撇,雨水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淌。
“姐姐,你还是来了。”
泵房里的设备突然全部启动。
灌溉渠里的浑水从破裂管道喷涌而出。
我冲进去按下急停按钮,红灯却没有熄灭。
“你改了控制线路?”
林婉婉站在铁门外,脸上露出扭曲的笑。
“你抢走爸妈,抢走清辞哥,现在还要让警察抓我。”
“我走投无路了!”
“但是,只要你死了,他们还会回到我身边。”
她猛地关上铁门,锁链从外面缠紧把手。
我扑过去拍门。
“林婉婉,你会坐牢!”
“那就让沈珏给你陪葬!”
她举起复制门卡晃了晃,转身冲进雨幕。
污水很快漫过我的膝盖。
我摸黑爬上设备台,试图切断水泵电源。
裸露的线头迸出火花,我的手指被烫得一缩。
水位漫到腰间时,我终于摸到手机。
“沈珏……”
电话还没拨出去,脚下的铁架猛地晃动。
我摔进水里,手机撞上水泵。
屏幕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冰冷的浑水漫过我的胸口。
铁门外只剩暴雨敲打房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