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扑过去抱住顾怀川的腿,哭得声嘶力竭:
  “怀川,去年上元节你我初相识,你为我赢下琉璃灯。”
  “三月初七,我们在栖霞别院私会,你亲手在后院种下一株合欢树。”
  “我们两情相悦,你送过我一枚同心扣,说此生只爱我一人!”
  鞭子掉落在地,顾怀川踉跄后退了几步。
  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我缓步走进牢房,故作惊讶地看向顾怀川问:
  “夫君,你怎么在这?”
  见到我,赵明珠眼中瞬间浸满恨意,尖锐控诉:
  “是她!怀川,沈听雪早就知道了我们的一切!”
  “是她用了邪术换了我的容貌,又肆意陷害我,才让我落到这个下场!”
  顾怀川难以置信地盯着我,声音发颤:
  “夫、夫人,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却故作茫然,皱眉反问:
  “夫君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今天就是想来问问,我与这位姑娘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
  “反倒是夫君,看样子像和她很熟?”
  赵明珠挣扎着爬起来,指甲在地上磨出血痕:
  “怀川,你别信她,她在说谎!我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被她害的!”
  顾怀川的视线,在我与赵明珠脸上来回逡巡。
  笃定我已经知情后,他索性不装了。
  阴沉着脸质问我:
  “沈听雪,是我对不起你,可你公然谋害郡主,是不是疯了?”
  “趁现在还没酿成大错,赶紧将明珠的脸换回来。”
  “否则事情闹大,我也保不了你!”
  说完,他就蹲下身去替赵明珠松绑,态度殷勤。
  他用官身威胁,连狱卒都不敢拦。
  我心中暗自轻嘲,顾怀川果然动了心思。
  宸王手握兵权,若能借赵明珠搭上王府,他就能一步登天。
  至于我这个替他铺路多年的正妻,自然可以随手舍弃。
  见他抱起人就要往外走,我赶忙拦下:
  “夫君怕不是魔怔了,福康郡主和宸王还在回京的路上。”
  “你公然抱着钦犯出狱,周大人可不会同意。”
  赵明珠依偎在顾怀川怀里,冷笑出声:
  “周大人是被你蒙蔽才会这样,那若是我有王府信物呢?”
  说完她从衣襟深处,取出一枚白玉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只金鹰,背面则是宸王府的暗纹。
  下面还刻着赵明珠的小字。
  我猛地心下一沉。
  赵明珠入狱后,我特意留了心眼,买通狱卒搜了她的身。
  没想到,还是把令牌漏掉了。
  意识到事情不简单,狱卒拿不准,忙不迭去请示了周延安。
  很快周延安就带着一位身穿华服的管事前来。
  赵明珠顿时眼前一亮:
  “赵管事!本郡主在这里,快救我!”
  谁知孙管事只看了她一眼,当即就皱起眉头呵斥道:
  “大胆!郡主身份尊贵,岂容你随意冒认?”
  赵明珠的脸变了变,但还是掏出令牌递了过去:
  “这是父王亲自为我刻的身份令牌,下面还刻着我的名字。”
  “除了我,谁还能拿到这个?”
  赵管事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神情变得凝重几分。
  周延安也变得大气不敢出,我却嗤笑出声:
  “当然不止你一个人。”
  “你能进沈府假扮神医谋害命妇,如何不能盗走令牌,再假扮郡主脱罪?”
  “仅凭一块令牌,证明不了你的身份。”
  赵明珠顿时怒不可遏:
  “沈听雪,你血口喷人!我提前三日进京,就是为了找你算账。”
  “是你设计污蔑我,还换走了我的容貌!”
  说着,她唯恐赵管事不信,开始说起了旧事:
  “去年我砸碎了父王珍爱的玉瓶,害怕父王责罚,说是你摔的。”
  “最后父王罚你杖责二十,这事旁人不知道!”
  听到这话,孙管事瞳孔微缩,脸色变幻不定。
  许久他才收起令牌,沉声对周延安说:
  “事关王府血脉,单凭令牌和几件旧事,还不能定论郡主身份。”
  “府上恰好供养着一位擅辨奇术的高人,我将人请来。”
  “是不是郡主,一辩就知。”
  赵明珠和顾怀川对视一眼,眼中燃起希望。
  忙不迭地笑着点头。
  半炷香后,一位年轻男子跟随赵管事走进大牢。
  他来到赵明珠面前,伸手沿着她的脸骨摸索。
  看着对方专业的手法,我的心跟着一点点沉下去。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神情凝重地看向众人:
  “这位姑娘的确被人施过换颜术,她现在这张脸,不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