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死死攥着那人的衣袖,声音尖利:
“你看清楚!我就是赵明珠!有人换了我的脸!”
那人一把甩开她。
“疯话还是留着下辈子说吧。”
赵明珠跌坐在地,目光扫过他们胸前的金鹰,忽然哭了出来。
这些都是她父王的人。
从前见到她,要跪下请安,连头都不敢抬。
可如今,他们竟拿刀对着她。
她伸手往怀里摸,空的。
那枚父王亲手刻下名字的令牌,早已经不在身上。
她又急着说王府旧事,说父王疼她,说自己能给他们荣华富贵。
可那些人只觉得她胡言乱语。
“再敢纠缠,休怪军爷不客气!”
赵明珠哪里肯让他们走。
她扑上去,抱住那人的腿。
“带我去见父王!只要见到父王,你们就知道了!”
她哭得满脸是泪。
“我不是疯子!我真的是郡主!”
周围有人探头张望。
领头的人脸上终于露出不耐,猛地将她踢开。
刀光出鞘,赵明珠抬头时,那柄刀已经落了下来。
她最后那声父王,终究没能喊完。
街边的人惊叫着缩回门后。
那队叛军却没有多停留,收刀后便继续往前巡去。
仿佛脚下死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狂徒。
她盼了那么久的宸王,终于进了城,可却死在父王的人手里。
我后来听到这里,捏着茶盏的手,久久没有动。
前世她站在刑台边,笑着看我被押上去。
这一世,她连刑台都没能回去。
清仪看着我,小声问:“听雪,你难受吗?”
我摇头:
“我只是想到,她到死都不明白。”
“旁人不肯认时,她所谓的尊贵,也护不住自己。”
清仪没有再说,只握住了我的手。
而顾怀川,直到天色渐暗,才从那条巷子里爬出来。
他衣衫破碎,浑身疼得站不稳。
那些人走了以后,他缩在墙角很久,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一遍遍骂赵明珠,又一遍遍骂我。
仿佛只要把错推给旁人,自己便还是那个无辜受骗的顾大人。
他沿着墙根走了许久,在街角瞧见赵明珠的尸身。
那张被换过的脸,他认得。
连她腕上自己留下的指痕,都还清清楚楚。
顾怀川站在原地,腿一软,险些跪下。
赵明珠死了,他的王府靠山彻底没了。
若宸王知道女儿出了事,再查到他头上,他哪里还有活路?
顾怀川不敢停留,转身便跑。
他想趁城中混乱,找一处偏门逃出去。
官位不要了,银子也不要了。
只要能保住命,哪怕往后讨饭,他也认。
可跑到主街时,前头忽然响起整齐的马蹄声。
顾怀川急忙躲到路边,低头缩着肩,盼着没人注意自己。
偏偏一名骑在马上的亲信,忽然勒住了缰绳:
“王爷,等等。”
顾怀川心口猛地一沉。
那人俯身打量他两眼,随即转头禀报。
“这便是顾怀川。”
“郡主先前提过的心上人,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