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川终于察觉出不对。
那几人虽穿着叛军的衣裳,腰间却挂着抢来的首饰.
身上还有浓重的酒气。
其中一人伸手拦住赵明珠,扯开她的衣领看了看。
“这个伤得不轻,脸也不好看。”
另一人却盯着顾怀川笑:“旁边这个倒是细皮嫩肉。”
顾怀川的脸瞬间白了。
他扶着赵明珠后退,强撑着道:“这位是福康郡主,我是她的……”
话还没说完,便挨了一巴掌。
“郡主?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皇帝!”
赵明珠尖声怒骂:
“放肆!我父王是宸王,你们这群下贱东西,竟敢碰我!”
那几人先是一怔,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还真当自己是郡主了。”
“宸王的金枝玉叶,能长成这副模样?”
有人将她腰间翻了一遍,没找到值钱物件。
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枚能证明身份的令牌,早已被赵管事收走。
眼下她除了嘴里那句郡主,再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人信服。
顾怀川想逃,可他刚往旁边挪了一步,就被人攥住后衣领。
刀尖抵上他的胸口:
“急什么?没有值钱的东西,便留人。”
那声音里的恶意,让顾怀川终于听明白了。
他浑身发抖,扑通跪下:
“我有银子!只要放我们走,我一定送银子来!”
领头的人踹了他一脚。
“等你送来?当爷是傻子?”
赵明珠也被扯了过去。
她拼命挣扎,囚衣裂开一道口子,尖叫声在巷子里回荡。
顾怀川下意识伸手拉她:
“明珠,别怕,我……”
话没说完,赵明珠便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那一瞬,他竟以为她终于肯与自己同进退。
可下一刻,她将他狠狠推向了那几个人。
“他比我干净!你们找他!”
顾怀川踉跄撞进人群,双臂立刻被扭住。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明珠?”
赵明珠已经挣开束缚,连滚带爬地往巷外跑。
“等我找到父王,就让他来救你!”
她喊得急切,脚下却半点没停。
顾怀川挣扎着追了两步,便被人拖了回去。
狭窄巷道里,很快传出他惊恐的求救声。
赵明珠没有回头。
她拖着伤腿跑得气喘吁吁,几次险些栽倒,却只顾往前。
她舍不得死。
更不肯为了顾怀川,赔上自己这条金贵的命。
所谓两情相悦,真正到了生死关头,连回头看一眼都不值。
这些事,还是后来清仪转述给我的听的。
叛乱平息后,沿街有人认出了顾怀川,也有人瞧见赵明珠从巷子里逃出来。
我听完沉默了片刻。
忽然想起前世我在牢中等他时,也曾反复告诉自己,他一定会来。
可他不会。
如今,他盼着赵明珠来救,赵明珠同样不会。
清仪替我掖好披肩,轻声道:“别想他们,先顾着自己。”
我点头,喝下温热的安胎药。
外面的喊杀声仍未停,可爹娘已经守在我身边,门外也有侯府护卫。
我将手贴在小腹上,只盼孩子别被惊着。
另一边,赵明珠终于冲出了那条巷子。
她在街头看见宸王府的旗帜,眼底骤然亮起。
一队巡逻叛军正迎面走来。
她扑过去,抓住领头人的衣袖。
“我是福康郡主!快带我去见父王!”
那人皱眉,看着她满脸污血。
身后有人低声道:“这张脸,像城门告示上那个疯女人。”
赵明珠浑身一僵。
下一刻,领头的人已经握住了刀柄:
“冒认郡主,冲撞军阵,你有几条命够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