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落下的那一瞬，我后背骤然发凉。
清仪将我往后一拉，一柄长刀斜刺里架了过来。
金铁撞击声刺得人耳膜生疼，赵明珠手腕一偏，刀刃擦着清仪的袖口落空。
护卫抬脚踹在她的膝弯。
她惨叫着跪倒，手里的刀也被挑飞出去：
“夫人，退后！”
另一名护卫挡在我们身前，将那把刀踢到了远处。
清仪低头检查我的手，又摸了摸我的肩：
“没事吧？可有伤到？”
我摇头，指尖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赵明珠。
而是方才刀锋落下时，我仿佛又看见了前世刑场上的乱刀。
清仪握紧我的手，声音比平日更重：
“听雪，看着我。”
“你还活着，孩子也好好的。”
她一字一句说完。
我胸口那口堵着的气，才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是啊，这次，她在我身边。
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赵明珠趴在地上，挣扎着伸手去够刀：
“你们敢伤我！父王进城了，你们都得死！”
护卫扭住她的胳膊，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她又抬头瞪我：
“沈听雪，等父王找到我，我要亲手剖开你的肚子！”
我垂眸看着她。
“先前在公堂，你也是这样说的。”
赵明珠愣了一瞬，随即骂得更加凶狠。
我没有再听，她每一句威胁，都只让我想起前世未能出生的孩子。
清仪揽住我的肩，催护卫开路：
“别与她纠缠，赶紧护送我们回府！”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怀川衣衫凌乱，额头上全是汗。
他原本直直朝我跑来，看见被按在地上的赵明珠后，脚步却骤然停住。
“明珠！”
他扑上去，伸手便要拉她。
护卫横刀拦住：“退开！”
顾怀川脸色一白，随即强撑着道：
“城里已经乱了，你们难道还要在这里杀人？”
清仪冷笑：“她方才要杀听雪时，你在哪儿？”
顾怀川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愧疚，只有急切的算计。
他大概本是来找我求个容身之处。
可听说宸王造反，便又看见了攀附权势的机会。
沈家的门进不去，他便盼着宸王府替他开另一扇门。
赵明珠见到他，哭着抓住他的衣袖：
“怀川，帮我杀了她！快杀了她！我要她偿命！”
顾怀川哪敢动刀。
他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却清清楚楚传了过来：
“明珠，这里危险不宜久留！”
“我们先去见王爷，等王爷登上大位，沈家还不是任你处置？”
赵明珠的挣扎停了一瞬。
清仪听得脸色冰冷：“好一个来日方长。”
顾怀川不敢看她，只一味拉着赵明珠。
街口恰在此时传来喊杀声，护卫急忙回身戒备。
顾怀川趁乱将赵明珠拽起来，钻进了逃散的人群。
“快走！”
两个人跌跌撞撞，竟当真逃了出去。
护卫要追，清仪立刻制止：“先护住我和听雪，不必分散。”
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我缓缓收回目光。
我们绕过主街，往沈府方向走。
顾怀川却拉着赵明珠，专挑人少的巷道，想赶去与宸王的兵马会合。
她伤得走不快，沿途不住骂他没用。
他咬牙忍着，只反复说：“等见到王爷就好了。”
走过一处街角，前头忽然出现几名提刀的叛军。
顾怀川大喜，急忙上前：
“诸位兄弟，我们是来投奔王爷的！”
领头的人却没有接话。
目光在赵明珠身上扫过，又落到了顾怀川脸上。
随即，他笑了：
“投奔王爷？”
“先过来，让兄弟们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