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闸轰然落地,震得脚下石砖都在发颤。
  后头的叛军惊叫着勒马,有人扑到闸前拼命推搡,可厚重的铁闸纹丝不动。
  宸王脸上的笑终于消失。
  他抬头望向宫墙。
  原本空无一人的垛口后,忽然站起密密麻麻的弓弩手,箭尖齐齐对准广场。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惊呼尚未落下,宫墙上便传来太子冷肃的声音。
  “宸王谋逆,罪证确凿!奉陛下旨意,拿下!”
  宸王厉声喝道:
  “慌什么!冲过去,杀进内宫!挟住皇帝,我们便还有出路!”
  可他话音刚落,通往内宫的门也已关闭。
  盾阵从两侧展开,甲胄碰撞,脚步整齐。
  他带来的人被牢牢困在广场上,退不出去,也冲不进去。
  “放箭!”
  箭雨骤然落下。
  宸王身边的亲信举盾相护,叛军却已乱了阵脚。
  有人试图攀墙,被箭逼了回来。
  有人挤向宫门,越挤越乱,连手里的刀都握不稳。
  方才一路攻城的威风,顷刻间荡然无存。
  宸王挥剑怒骂,催人再冲。
  可第二轮箭雨落下后,已经有人丢了兵刃。
  “我们降!殿下,我们愿降!”
  太子立在宫墙上,神色没有半分动摇。
  “弃械跪地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杀!”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宸王想砍逃兵,身侧却突然扑来几名禁军。
  长剑被挑飞,肩头中箭,他整个人被死死压在石砖上。
  直到锁链扣住手腕,他仍不肯相信。
  “京城守备分明松懈……皇城怎么会早有准备!”
  太子走下石阶,看着他。
  “皇叔一路进来,可曾觉得太顺了些?”
  宸王骤然抬头。
  那一刻,他终于懂了。
  外城的败退,通往皇宫的道路,还有那扇主动打开的宫门。
  全是引他往这里走。
  可他想不明白,自己筹谋多年,连亲信都未必知道全部打算。
  天子究竟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份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叛乱平息后,清仪回到沈府,将宫中的情形告诉了我。
  听见宸王被生擒,我才松开攥了整日的衣角。
  娘抱住我,哭着说:
  “好了,听雪,这回当真好了!咱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我把脸埋在她怀里,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从重生那日起,我最怕的便是宸王起兵后再来沈家。
  只除掉赵明珠,根本护不住爹娘。
  因此那次向清仪低头后,我便找机会,将宸王的谋划告诉了她。
  前世死后,我魂魄未散,曾随着那些害我的人,看过整场叛乱。
  哪日起兵,兵马从何处进城,最后如何逼近皇宫。
  那些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我死后才知道的事,也是这一世,我能替家人争来的生路。
  清仪起初不敢置信,却没有把我的话当成疯言。
  她将消息转告夫君。
  侯府暗中查证,发现宸王的人果然在城内接应。
  于是立刻密奏太子,再由太子呈报天子。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将兵力藏在皇城。
  宸王越以为得势便陷得越深。
  我与清仪都没再提,消息最初究竟从何而来。
  她只是紧紧握住我的手。
  “听雪,你救了许多人,若没有你的消息,他们哪里来得及防备?”
  我摇头,哽咽着说:
  “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你们。清仪,我真的怕。”
  窗外终于没了喊杀声。
  可次日清晨,沈府门外又响起马蹄。
  门房急匆匆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惶。
  “老爷,夫人!”
  “宫里来人了,还带着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