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顾承稷的人抓到了当年的老道。
他被押进正厅,身上道袍破烂,脸上血污斑斑。
一看见顾承稷,便扑通跪下,抖得连话都说不完整。
“世子饶命!贫道知错了!”
顾承稷坐在上首,指节压着桌沿,脸色沉得骇人。
“说。三年前,是谁教你说我夫人腹中胎儿带煞,会克死念儿?”
老道哆嗦着,目光闪躲:
“是柳姑娘。”
我飘在门边,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住。
三年前,我跪在祠堂外,听老道煞有介事地说,我腹中孩子命格不祥。
顾承稷没有问我一句,便逼我喝下那碗药。
那一夜,我疼得满身冷汗。
他站在床边,只冷冷说:“为了念儿,你忍一忍。”
顾承稷霍然起身:
“绝子药呢?”
老道伏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也是柳姑娘吩咐的!她说夫人若是生下孩子,在府中便有了根基,贫道只是奉命行事,求世子饶命!”
“奉命?”顾承稷的声音发哑,“你就敢毁她一生?”
“我、我……”
“把柳含烟带来。”
没多久,柳含烟被人押进正厅。
她仍穿着那身精致的衣裙,发髻也梳得一丝不乱。
只是脚步比往日凌乱许多,刚跨进门,便不安地朝顾承稷望去。
“承稷,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你让人把我带来做什么?”
顾承稷拿起桌上的供词,猛地甩到她脸上。
纸页擦过她的脸颊,飘落在她脚边。
“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柳含烟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这是污蔑!”
“我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做这种阴私之事!”
“定是有人收了旁人的好处,故意来陷害我!”
她膝行两步想去拉他的衣摆,眼泪簌簌往下掉:
“承稷,这三年我陪着你,替你照看念儿,我是什么心性,你还不清楚吗?我怎么会害微言姐姐啊……”
“清楚。”
顾承稷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我就是太‘清楚’了,才被你当傻子耍了整整三年。”
他抬了抬手,声音冷硬:“带人证。”
殿外脚步声响起,老道和当年作证的老仆被押了进来,一左一右跪在堂下。
老道磕了个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柳小姐,对不住,小人实在扛不住了。当年您亲手把银子塞给小人,一字一句教小人说‘命格带煞’,还叮嘱务必劝国公爷连绝子药一起灌,这些全是真的,小人不敢撒谎啊!”
柳含烟的身子猛地一晃。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方才还挂在腮边的泪,僵在眼眶里,掉也不是,收也不是。
她死死盯着地上的人,嘴唇抖了半天,忽然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好,好得很。”
她盯着顾承稷,声音又尖又利,
“是我做的,又如何?”
“顾承稷,你真是蠢得可怜!三年了,你竟到今天才看穿我。”
“柳含烟!”
“我说错了吗?”她指着他,笑得近乎疯癫,“你为了我,亲手逼她喝下绝子药。如今知道真相,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林微言活该!她是罪臣之女,本就不配站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