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娘应了一声,开始收拾东西。
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凛昭想追,被云靖川拉住了。
云靖川低声说:“让她走,她暂时不想见我们,我们这样无济于事。”
我没有回头。
脚步很快,走到街角,心底才翻涌出一股压抑的怒意。
他们凭什么?
凭什么以为我还活着,就会跟他们回去?
凭什么以为一句“补偿”,就能抹掉所有的事?
我深呼吸几次,把情绪强行压下去,转身走回药王堂。
顾长渊站在门口,看着我:“没事吧?”
我摆了摆手:“没事,遇上两条野狗。”
顾长渊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我走进后堂,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春娘跟进来,小心翼翼地问:“沈姑娘,那两个人……是谁啊?”
“不相干的人。”我说。
“可他们看着不像普通人……”
我放下杯子:“春娘,去把今日的账本拿来,我要对账。”
春娘见我脸色不好,没敢再问,转身去了。
我把账本摊开,强迫自己盯着上面的数字。
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进脑子。
顾长渊端着一碗药进来,放在我面前:“喝了。”
“我没病。”
他指了指我的手:“是安神药,你手在抖。”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在微微发颤。
我端起碗,把药喝了。
很苦,但喝完之后,纷乱的心绪总算静了些。
……
萧凛昭和云靖川果然没有离开。
他们在临河镇住了下来,每日派人送东西到药王堂,名贵的药材、珠宝首饰、绫罗绸缎一趟趟送来,堆满了药王堂的柜台。
我看也不看,全部原路退回。
第一天退回去,第二天又准时送来。
春娘看着那些光彩夺目的物件,眼都直了:“沈姑娘,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你真不要?”
我低头算账:“不要,谁送来的,退给谁。”
“可那两位公子说,你不收,他们就一直送。”
顾长渊坐在一旁捣药,忽然开口:“要不要我出面打发?”
我摇摇头:“不用,他们自己迟早会觉得无趣。”
顾长渊没再说话。
可萧凛昭和云靖川并没有觉得无趣。
第五日,萧凛昭亲自来了药王堂。
他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等着,看着我给一位妇人把脉,没有上前打扰。
等病人道谢离开,他才开口:“青霜,我们谈谈。”
我收起脉枕,淡淡回道:“我这里是医馆,只看病,不谈私事。”
萧凛昭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伸出手腕:“那我就看病,我头疼,睡不着,你帮我看看。”
我心里恨不得直接把他扔出去,最后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我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
片刻后,我收回手:
“脉象弦急,是肝郁气滞,建议少思虑,多休息。”
“另则,心病还须心药医,我这里的药,治不了你的病。”
萧凛昭死死盯着我:
“青霜,你就是我的药。”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翻来覆去永远是这一套说辞,我实在听不下去。
我把配好的药包放在柜台上,转身走进后堂,不再理他。
萧凛昭不愿走,最后还是被店里的伙计客气地请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