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过后,萧凛昭和云靖川又来了。
他们站在后堂门口,没有进去,只是说:“青霜,能谈谈吗?”
我放下药勺,擦了擦手,跟着他们走到院子里:
“好,有些事我该说清楚了。”
萧凛昭快步跟上来,语气里满是焦灼:
“青霜,这两年我没有一日不在想你,沈殊月还有沈家的人,我已经尽数惩治了,团团也日日念着你,他很想娘亲。”
我平静地看着他,开口:
“您废黜沈殊月,抄没沈家,是因为他们合谋欺君,坏了朝堂规矩,不是因为他们折磨过我。”
“您做的每一件事,说到底,都是为了皇家的颜面,为了您自己的尊严。”
萧凛昭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云靖川见状,上前一步,正要开口。
我抢先打断了他:
“云大人,我从前的确爱过你,只是那份情意,早就跟着棺木里的沈青霜一同死了。”
“那时候我喝下那瓶毒药,不是一时赌气,我只是累了,再也撑不下去了。”
“后来我才慢慢看懂,从前的我,一直把自己全部的价值加注在你们身上,围着你们的得失打转,反倒忘了我本该是什么样子。”
他们的眼眶红了,声音发抖:“青霜……”
我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你们不必想着补偿我,我也不需要你们的补偿,我现在过得很好,有自己的事做,有真心待我的朋友。”
“我不想回宫,不想再做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为自己而活。”
他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请回吧,从此山高水长,各自珍重。”
我转身走进后堂,没有再回头。
……
三年后,药王堂已经开遍了半个大周。
只要有百姓的地方,就有药王堂的铺子。
药王堂不仅卖药,还开医馆、办义诊、收贫苦百姓做工,成了天下闻名的慈善药商。
我的名字,也被写进了各地的地方志。
百姓们叫我 “药菩萨”,说我不仅救了人的命,还给了人活路。
我对此只是笑笑,照旧每日查账、看铺。
顾长渊还是老样子,医术越来越高,脾气还是那样淡。
他收了三十多个弟子,个个都出徒了,他自己反倒闲了下来。
闲下来就喝酒。
这日夜里,他又提着酒壶来找我:“喝不喝?”
“这还用问。”我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明日去不去义诊?” 顾长渊问。
我点点头:“去,城南的贫民窟,据说闹了时疫。”
“一起。”
“好。”
我们两人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灯火。
这三年来,我们几乎形影不离。
不是夫妻,不是恋人,却比任何人都默契。
一个负责治病,一个负责经营,把药王谷从一个小小的山谷,做成了天下第一大药商。
“今日收到一封信。” 顾长渊忽然说。
“谁的?”我有点疑惑。
顾长渊从怀里取出信,递给我:“京城来的,萧凛昭写的。”
我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上说,萧凛昭禅位了。
他把皇位传给了团团,自己做了太上皇,住在京郊的道观里,日日清修。
信的最后一句是:青霜,愿你此生平安喜乐,再无忧愁。
我看完,把信烧了。
信化作灰烬,被风吹散。
我忽然说:“顾长渊,咱们下一步把分店开去哪?”
“北边。” 顾长渊说,“边关缺医少药,将士们很辛苦。”
“好。” 我说,“那就去北边。”
我看着远处的星星,想起很多年前,我躺在棺材里,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
如今我才知道,那不是解脱。
真正的解脱,是活在这个世界上,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