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辞抬起头。
“什么意思?”
“您先配合调查,具体情况还要继续查证。”
他看向坐在角落里的许曼宁。
她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神色慌乱。
周砚辞收回目光,心里的烦躁却越来越重。
凌晨一点,周砚辞终于拿到了初步调查结果。
许父并非单纯醉酒闹事。
警方在核实双方说法时发现,他对女儿的工作、住处以及周砚辞的身份都十分了解,甚至能准确说出他们近期的几次行程。
更重要的是,许父在接受询问时,几次提到了五十万。
他声称这笔钱是许曼宁答应替他要来的。
周砚辞听到这里,脸色骤然阴沉。
“她答应的?”
负责沟通的民警解释道:“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核实。许先生一开始说自己只是临时起意,后来又承认,之前和女儿谈过找人要钱的事。”
周砚辞转头看向许曼宁。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许曼宁的脸一下白了。
“周总,我爸的话不能全信。他喝了酒,什么都敢说。”
“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知道你跟我今天会来这里?”
许曼宁咬着唇,眼泪慢慢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周砚辞忽然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许曼宁,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她。
她总是犯些不大不小的错误,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露出无助的模样。
每次他想追究,她就红着眼睛道歉。
可每当看见她这样,他又总会不自觉地放轻语气。
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对周砚辞而言既陌生又新鲜。
以前,他才是那个需要别人保护的人。
十五岁那年,母亲去世,周家的人冷眼旁观,他连替自己争辩的底气都没有。
那时候,沈昭总挡在他面前,替他出头,替他收拾残局。
他早就习惯了被沈昭保护,却从来没有真正体会过,被一个人依赖、被一个人当成依靠是什么感觉。
所以他因此生出几分成就感,觉得自己终于有能力替别人遮风挡雨了。
想着,他突然才发现,可他没想到,这份新鲜感好像让他一次次忽略了沈昭的感受。
许曼宁终于慌了。
“周总,我承认我爸确实找过我,他说只要我能跟一个有钱人交往,就能摆脱现在的生活。我没有答应他所有的要求,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只是想让他以后不再来找我!”
她急急地解释:“我承认我有私心,可我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你!”
周砚辞盯着她,胸口像是堵着一团火。
“所以你们就一起打我的主意,一次次让我出面替你解决问题?”
“不是的……”
“那还能是什么?”
许曼宁彻底说不出话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周砚辞觉得荒唐。
他竟然为了这样一个人,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最可笑的是,他曾经为这样一个人让沈昭受了委屈。
周砚辞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许曼宁。”
周砚辞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替你处理任何私人问题。你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按照法律程序解决。至于你在公司的工作,等调查清楚后,由公司按规章处理。”
许曼宁哭着站起来。
“周总,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之前明明说过会保护我!”
周砚辞看着她,想起这句话自己更早是对沈昭说过的……
他说,以后会保护她一辈子。
可后来,他把这份保护给了另一个女人,甚至忘了沈昭也会受伤。
“我保护你,是因为我以为你需要帮助,不是让你拿这件事来要挟我。”
他不再看她,转身配合警方处理后续。
直到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周砚辞走出警局,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机。
他重新给沈昭发了一条消息。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不是网络问题,沈昭把他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