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时,天刚蒙蒙亮。
  我拖着行李走出机场,冷风迎面吹来,陌生的街道和人群让我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但很快,我就重新打起精神。
  我先租了一间小公寓,又在社区找到一份义工工作,主要负责走访居民、登记求助需求,帮助有困难的家庭申请援助。
  工作不算轻松,语言也需要适应,但我做得很开心。
  过去,我总是围着周砚辞转。
  他被人欺负,我替他出头,他遇到麻烦,我替他解决,他心情不好,我想办法哄他开心。
  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我身后、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的少年了。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了想要保护的人。
  心里虽然还有一点说不清的遗憾,但没关系,我还有自己的生活。
  这天,社区负责人整理资料时,忽然提起附近有一户亚裔家庭。
  家里有个年幼的女孩,长期缺课,哥哥年纪轻轻便独自承担生活压力。社区之前几次上门,都被拒绝了。
  我几乎没有犹豫。
  “我去吧。”
  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房子时,我先听见了屋里的争吵声。
  一个男人正在大声辱骂,夹杂着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敲了敲门。
  过了很久,门才被打开。
  站在门后的是个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清俊,只是脸上挂着伤,眼底满是防备,像是随时准备把上门的人赶出去。
  “你找谁?”
  我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说明了社区走访的来意。
  他听完,连门都没完全打开。
  “不需要,走吧。”
  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解释道:“社区了解到你们家的情况,想看看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比如生活援助,还有你妹妹的复学问题。”
  “帮助?”
  顾临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上门问几句,送点东西,就算帮过我们了?”
  我愣了一下。
  他看着我,眼底的冷意越来越深。
  “以前也有人来过,说会处理,说不会再让他打我们。可结果呢?他们走了,我爸照样回来。”
  我看着他脸上的伤,一时没有说话。
  他却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气越发尖锐。
  “所以我求你们别管了,行不行?”
  “你们每次来,都让我们以为事情终于能结束了。可最后呢?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只会让他回来以后打得更狠。”
  “与其这样,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别来。”
  他说完,便要关门。
  就在这时,屋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紧接着,是男人粗暴的咒骂。
  顾临川脸色骤变,转身就往里走。
  我从门缝里看见,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正揪着小女孩的衣领,扬手要打她。
  我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冲了进去。
  “住手!”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我会突然闯进来,动作顿了一下。
  我趁机把小女孩拉到身后。
  “你是谁?敢管老子的事!”
  男人瞪着我,抬手就要推人。
  顾临川冲过来,挡在我们面前,想把我和妹妹护在身后。
  我却没有躲在他后面。
  眼看男人又要动手,我先将女孩拉到安全的地方,随即侧身避开男人挥来的手,趁他醉酒站立不稳,借着他的动作扣住手腕,顺势绊住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