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亮了整整一夜，全球污染热力图上，代表中度污染的橙红色区域像溃烂的伤口，在地图上不断扩散。技术组的人员轮班盯着数据，键盘敲击声和通讯器的电流声交织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紧张的味道。
张国梁站在主屏幕前，手里攥着最新的统计报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念。” 他沉声道。
陈默推了推眼镜，黑眼圈重得像熊猫，语速快而清晰：“截至今早八点，全国范围内新增规则异常事件 127 起，是上月同期的 3.2 倍。其中 11 个轻度污染区恶化为中度，3 个逼近重度，分别在临州西郊、青岗山脉和南麓县城。民间失踪报案里，确认与镜面规则相关的共 42 起，受害者都是在家中照镜子时凭空消失，现场只留下破碎的镜片。”
“国外呢？”
“更糟。” 陈默切换画面，全球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触目惊心，“漂亮国东海岸出现大面积镜面污染，三个沿海小镇失联，至少上百人失踪；欧洲的阿尔卑斯山脚下，四个村子集体出现镜像梦魇，醒过来的人都疯了；樱花国京都的旧神社跑出了高阶镜像诡异，自卫队伤亡惨重。”
他顿了顿，补充道：“各国天选者组织都进入了一级战备，漂亮国、毛国、北欧联盟都在调集顶尖天选者，目标全是镜中城。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次副本不是普通的同步副本，是决定规则话语权的关键局。”
张国梁脸色铁青。
污染扩散的速度，比预估的快了三倍。
再这么下去，不等镜中城副本开启，现实世界就要先乱了。
“民间那边怎么样？” 他又问。
“压不住了。” 负责舆情的工作人员转过身，脸色凝重，“最近网上全是镜子相关的怪谈，什么半夜梳头看见身后有人、卫生间镜子里多出一个人、手机黑屏映出陌生的脸…… 真真假假混在一起，恐慌情绪传得很快。不少地方已经开始抢镜子、砸镜子，说镜子是‘邪物’。”
苏清鸢站在林舟旁边，手里抱着厚厚的档案夹，脸色还有点病后的苍白，眼神却很亮。她刚出院就赶来了指挥中心，熬了半宿整理民间怪谈档案。
“我梳理了近一个月的民间传闻，发现了一个规律。” 她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红点，“所有新增的镜面异常，扩散路线都是朝着青岗古村的方向汇聚的。就像无数条支流，最终都要流进主干湖里。古村底下的节点，正在主动吸附周围的规则力量。”
林舟点点头，眸色深沉：“陈敬之在蓄力。他要在副本开启前，把镜中城的力量拉到峰值。”
力量越强，白门打开得就越彻底。到时候不止是天选者进场，连镜中城里的诡异都能跑到现实里来。
“还有三天副本才开启，按这个速度扩散，三天后青岗古村周边都会变成重度污染区。” 苏清鸢皱着眉，“普通人根本扛不住。”
“已经安排疏散了。” 张国梁揉了揉眉心，“地方政府配合，以地质灾害为由，把古村周边三个乡镇的居民往外面迁。能撤多少撤多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百姓出事。”
可撤得了人，撤不了土地。规则污染渗进土壤、地下水、空气里，后患无穷。
林舟走到大屏幕前，目光落在青岗古村的位置。
那里是整片地图上最红的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往外输送着污染。老槐树的轮廓在他脑海里浮现，树根底下的白门，门后的囚笼，困了十年的父母，还有疯了的陈敬之……
所有的线，都拧在了那座深山老村里。
“我明天出发去青岗古村。” 林舟开口，语气平静却笃定，“提前进场，外围摸底，能封的节点先封掉，尽量削弱陈敬之的力量。”
“不行，太危险了。” 张国梁立刻反对，“副本没开启，规则不稳定，贸然进去很容易被困在现实与副本的夹缝里。当年你爸妈就是提前进去，才……”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林舟却懂了。
当年父母也是提前进村摸底，然后就再也没出来。
“正因为这样，才更要去。” 他转过身，眼神坚定，“十年前他们踩过的坑，我不能再踩一遍。提前摸清楚村子的布局、禁忌、地下入口的位置，正式进场才能少走弯路。总比两眼一抹黑，直接掉进陈敬之的陷阱里强。”
张国梁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拗过。
“好。但必须带外勤队，周正国跟你一起去。”
“周教官腿伤还没好全，留守外围接应就行。” 林舟摇头，“我带苏清鸢进去，再加两个外勤就够了。人多反而目标大，容易惊动村里的东西。”
苏清鸢立刻点头：“我没问题！我的污染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夜视和规则感知能派上用场。”
张国梁沉吟几秒，最终点了头：“行。装备按最高规格配，精神稳定剂、净化喷雾、安魂符，全都带足。记住，只摸情况，不许深入地下。发现不对立刻撤，别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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