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地下训练馆的休息区浸在午后的阳光里，百叶窗滤掉了刺眼的光，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苏清鸢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作训服，头发束成高马尾，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只有小臂上还留着淡淡的青痕，是污染褪去后留下的印记。
她刚结束上午的格斗加练，额角沾着薄汗，正拿着战术笔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把殡仪馆副本的配合节点一一标注出来。
林舟坐在对面的长椅上，指尖转着短刀，目光落在白板上。两人正在复盘整个副本的战术配合，从开局的岗位分隔，到入殓仪式的分工，再到最后退守值班室的攻防，逐帧拆解。
“这里其实可以更稳。” 苏清鸢指尖点在 “无面者偷袭” 的节点上，“当时我不该直接冲上去挡，应该先用净化弹逼退它，再近身。太冒进了，反而差点拖后腿。”
“不冒进。” 林舟停下转刀的动作，抬眼看她，“当时情况紧急，你反应很快。换别人未必能做到。”
语气很淡，却是实打实的肯定。
苏清鸢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阳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弯弯的，少了平时的干练，多了点少女的软和。
“那你夸我了啊。” 她故意说，“我记下来了，以后可以拿出来当免死金牌。”
林舟看着她的笑容，嘴角也微微向上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他移开目光，落在白板上 “初代科研队” 几个字上，眸色沉了几分。
苏清鸢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收起玩笑的心思，从背包里拿出一份刚解密的档案，放在桌上：“对了，我昨天翻档案室的旧资料，查到点东西。关于你妈妈和陈雨的。”
林舟抬眼看向她。
“她们俩是大学同学，同届的生物系高材生，毕业以后一起进的规则研究所，关系特别好，像亲姐妹一样。” 苏清鸢翻开档案，指着一张泛黄的合影，“你看，这是她们毕业的时候拍的。陈雨站在你妈妈旁边，笑得很开心。”
照片上两个年轻女孩并肩站着，苏晚温柔清秀，陈雨活泼爽朗，都穿着白大褂，眼里盛着对未来的憧憬。
林舟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母亲的脸，心里微微发涩。
他以前只知道母亲是研究员，却不知道她和陈雨还有这层关系。最好的朋友，最后却被亲哥哥锁进冷库，活活冻死，变成了不人不鬼的无面者。母亲当年知道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陈雨当年是反对人体实验的。” 苏清鸢的声音轻了几分，“档案里有她写给你妈妈的信，说陈敬之越来越疯，她劝不动，很害怕。她还说，万一她出事了，让你妈妈照顾好她的家人。”
“后来呢？”
“后来就没信了。” 苏清鸢摇摇头，“再之后，就是实验失控，七个人被困冷库。你妈妈追去青岗古村之前，还在找救陈雨的办法。她在笔记里写过，说只要封印住核心节点，陈雨他们的意识就能解脱。”
林舟沉默了。
难怪无面者会说 “你和他们很像”。
它的主导意识是陈雨，看着他长大的阿姨。所以它明明有很多次机会杀他，却都只是引诱，没下死手。
它或许也在等，等他能解开这个死局。
“等进了镜中城，如果可以的话，试试帮她解脱吧。” 苏清鸢轻声说，“困了十年，太苦了。”
林舟点点头，没说话。
他会的。不仅要救父母，也要帮陈雨，帮那七个被困在冷库里的科研队员，从十年的噩梦里走出来。
两人又聊了会儿战术，把镜中城可能遇到的情况都推演了一遍。苏清鸢的规则感知加上林舟的规则溯源，刚好能覆盖大部分陷阱；危机预知加夜视能力，暗处的偷袭也能提前规避。越聊越觉得，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很多时候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对了，周教官说下午给我们送新装备，是针对镜类诡异特制的屏蔽护目镜。” 苏清鸢收拾着白板上的资料，“说是能防镜像迷惑，减少被无面者模仿的概率。”
林舟刚要应声，兜里的通讯器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前线勘探队的紧急频道。
他立刻接起，陈默带着急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林队！苏队！快回指挥中心！
青岗古村那边出事了！
勘探队传回消息，污染浓度一小时内翻了三倍，已经突破噩梦级阈值了！
还有两个队员失联，情况很糟！”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噩梦级。
比困难级高出整整一个大阶，是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官方确认的噩梦级副本。
“走。” 林舟立刻站起身，往门口走。
苏清鸢紧随其后，手里还攥着那张合影。
阳光被甩在身后，训练馆重新陷入安静。
白板上还留着没擦完的战术推演，“镜中城” 三个字被圈在中央，旁边画着一把小钥匙，和一个问号。
没人知道，那扇即将打开的白门后面，藏着多少秘密，又藏着多少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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