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地下装备库浸在冷金属的哑光里,一排排战术架整齐排列,封镜符、定魂玉、高浓度净化药剂分门别类码放,冷光灯扫过,泛着森冷的质感。张国梁手里攥着出战审批表,眉头拧成疙瘩,目光落在周正国打着护具的右腿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不行。你腿伤刚脱离理疗期,噩梦级副本的强度你扛不住。外围接应一样是核心岗位,非得往里冲?”
周正国拄着拐杖站得笔直,老式作训服穿得笔挺,胡茬刮得干干净净,看不出半分病容。他抬手拍了拍大腿护具,发出沉闷的声响:“张处,这腿跟了我三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老林当年就是在青岗古村没的,我这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没道理缩在外面等消息。再说初代项目的路数、陈敬之的行事风格,没人比我熟。林舟再稳,也是第一次碰噩梦级,多我个老骨头在,好歹能多道保险。”
“可是……”
“没什么可是。” 周正国打断他,指尖点了点审批表上的行动预案,“近战攻坚、险境断后、应急处置,这些我比年轻队员熟。真遇到死局,我还能替他们挡一下。你总不能让林舟和小苏两个孩子,赤手空拳闯陈敬之布了十年的局吧?”
张国梁嘴唇动了动,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舟和苏清鸢,眼神里带着征询。
林舟上前一步,语气平稳却笃定:“周教官去更合适。我负责规则破解和战术决策,清鸢管情报感知和侧方警戒,加上周教官的近战和实战经验,三人互补性最强。比两人进场容错率高得多。”
“我也觉得周教官去更稳妥。” 苏清鸢立刻附和,手里的战术本上已经列好了三人分工表,“我已经把配合预案都捋顺了,周教官的经验能帮我们避开很多初代时期的老陷阱。”
张国梁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指尖把审批表的边角都捏皱了。最终他重重叹了口气,提笔在表上签下名字,笔尖力透纸背:“行。我批。但记住三条:第一,保命永远是第一位;第二,撑不住就捏碎紧急撤离玉,外围接应队随时待命;第三…… 把老林和苏晚,尽量带回来。”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却压得人心里发沉。
周正国的喉结动了动,重重点头:“放心。就算拼了我这条老命,也把他们带出来。”
最终出战阵容正式敲定:
队长林舟,负责规则破解、战术决策、核心锚点处理,携永久技能与初代铜镜;
攻坚手周正国,负责近战断后、险境处置、初代线索核验,携制式规则武器与老搭档警用甩棍;
情报官苏清鸢,负责规则感知、环境监测、信息整理,携夜视强化装置与净化药剂组;
场外技术支援由陈默带队,实时同步生命体征与规则波动数据,对接三层外围接应队,随时启动应急撤离方案。
装备配发在半小时内完成。
林舟接过封镜符,三张黄纸符叠得整齐,是九局符箓组赶制的最高规格,能暂时封死任何镜面类诡异;定魂玉用红绳串着,挂在脖子上贴心口,能防镜像夺舍与意识篡改。他把父母的笔记和那片槐树叶贴身放好,铜镜揣进内侧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镜面时,心里格外踏实。
周正国拿到特制的规则强化甩棍,在手里掂了掂,嘴角扯出点笑意:“好家伙,比我当年那根趁手多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侧,那里曾经别过和林建国同款的配枪。一晃十年,枪换了棍,人也走了大半,可路还得接着走。
苏清鸢把感知耳机戴好,调试了三遍夜视护目镜,确保进场就能覆盖五百米范围。她悄悄看了林舟一眼,年轻人站在装备架前,背影挺拔,侧脸线条锋利,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她心里悄悄定了定神 —— 不管里面多险,她都跟着他,帮他把路趟平。
陈默抱着笔记本跑过来,挨个给三人的终端调试数据接口:“都连好了,心率、精神污染指数、规则波动强度,实时传回指挥车。进去之后别硬撑,信号断超过三分钟,我就直接启动强制撤离预案,听见没?”
“听见了。” 苏清鸢笑着应道。
林舟点点头,指尖划过终端上的青岗古村地图。老槐树的标记红得刺眼,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就在这时,张国梁的卫星电话突然响了。他接起听了两句,脸色骤然变了:“什么?雾气扩散了?”
挂了电话,他快步走到三人面前,语气急促:“前线刚传的消息,古村外围的山雾突然往山下扩散了,野生动物成群往外跑,像是在躲什么东西。村里还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比预估的祭礼彩排早了整整三天。”
林舟眸色一沉:“陈敬之在加速。他等不到中秋了。”
“那我们怎么办?” 苏清鸢立刻问。
“连夜出发。” 林舟当机立断,“赶在副本正式固化前到位,先进村摸情况,总比被动等着强。”
周正国立刻拎起背包:“我去调车,十分钟后出发。”
夜色如墨,三辆越野车碾着山路疾驰,车灯划破浓雾,朝着深山里的古村驶去。
林舟坐在副驾,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槐树叶。窗外的山雾越来越浓,两侧的树影往后飞速倒退,像无数道站立的人影。
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去,就是终局。
十年前父母在这里停下脚步,十年后,他要沿着他们的足迹,把所有的账,都算清楚。
山路蜿蜒向上,雾气浓得化不开。
没人看见,浓雾深处的老槐树枝桠轻轻晃动,无数面镜子叮当作响,像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