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失重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冰冷的山雾裹着槐花香与腐朽的霉味,顺着呼吸道往肺里钻,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往骨头缝里摸。林舟落地瞬间屈膝卸力,短刀顺势滑到掌心,碎片解析与规则溯源同步触发,暖金色与淡金色的微光在眼底交织,瞬间铺开方圆百米的规则脉络。
周正国几乎是同时落地,身体微微侧转,天然挡在苏清鸢身侧,甩棍 “咔哒” 一声弹出半尺,棍身泛着淡淡的规则银光。苏清鸢站稳后立刻戴上夜视护目镜,规则感知全力铺开,耳麦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是场外陈默同步的数据。
【副本载入完成】
【副本名称:青岗古村(噩梦级)】
【当前身份:返乡祭祖的外姓后人】
【主线任务:存活至祭礼结束,揭开古村真相】
系统提示音落下,三人缓缓抬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村口立着一块两人高的青石碑,碑身斑驳陆离,爬满暗绿色的霉斑,“青岗古村” 四个大字刻得深峻,字缝里嵌着暗红色的污渍,像干涸的血。碑身上贴满泛黄的符纸,风一吹簌簌作响,符纸后面隐约露出镜面的冷光 —— 整块石碑的背面,居然嵌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石碑后面就是村子。土路坑坑洼洼,两侧是土坯房,院墙低矮,家家户户的门窗上都嵌着巴掌大的铜镜,雾气里泛着细碎的冷光。村子正中央,一棵巨大的老槐树遮天蔽日,树冠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树干粗得要七八人合抱,树皮上凸起的纹路隐约拼成一张人脸,眼窝深陷,嘴角微扬,像在无声地笑。
“规则浓度比预估的还高。” 苏清鸢压低声音,夜视镜里泛着淡绿的光,“家家户户的镜子都在动,像无数只眼睛盯着我们。老槐树那边的波动最强,是核心锚点没错。”
周正国眯着眼打量村子,眉头紧锁:“变了,全变了。我十年前来的时候,村里没这么多镜子,老槐树也没这么邪性。陈敬之这十年,是把整个村子都改成镜阵了。”
林舟没说话,缓步走到青石碑前。
石碑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麻纸,毛笔字迹,红圈勾边,标题写着《祭祖守则》,一共十条,边角已经被风吹得发毛,像是贴了很多年。
“守则在这儿。” 他抬手示意两人过来。
苏清鸢立刻掏出战术本,周正国站在外侧警戒,三人凑在石碑前,逐条往下看:
凡返乡祭祖者,需在村口碑前敬香三炷,自报姓名,不得隐瞒。
村内遇村民,可问路,可搭话,不可对视超过三息,不可问十年前的事。
子夜祭典必须参加,随村民一同祭拜槐神,心诚则灵,不得缺席。
子夜时分严禁出门,需紧闭门窗,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能应声,否则冲撞祖先。
老槐树下许愿最灵,有心愿可在树下焚香祷告,槐神有求必应。
老槐树为村中公地,外人不得靠近十步之内,违者逐出村子,后果自负。
村西废窑是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否则槐神降罪。
夜里听见有人喊名字,要立刻答应,不然是对祖先不敬,会招来霉运。
夜里听见有人喊名字,绝对不能答应,答应了会被勾走魂魄,永世留在镜中。
祭典结束前,不得离村,否则全族受罚。
十条看完,空气都沉了几分。
“全是坑。” 周正国低声骂了一句,“第三条和第四条对着干,第五条和第六条反过来,第八条第九条直接矛盾。照着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苏清鸢飞快地在本子上标注矛盾点,笔尖划得很快:“不止这些。第一条说自报姓名不得隐瞒,可你爸当年的笔记里特意写了‘进村不报真名,防槐神记魂’。这条肯定也有问题。”
林舟没说话,凝神触发规则溯源。淡金色的微光顺着指尖蔓延,扫过整张麻纸。十条规则在视野里依次亮起不同色泽:四条呈浅灰色,是原始的古村旧规;四条呈暗红色,带着浓重的恶意,是被刻意篡改的;剩下两条颜色忽明忽暗,是村民后天自行修改的,真假掺半,最容易迷惑人。
“我来说结论。” 林舟收回指尖,语速快而清晰,“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是篡改的,反着来才对 —— 子夜不能参加祭典、不能靠近老槐树、夜里听见名字绝对不能答。对应的第四条、第六条、第九条是真规则。”
“第一条半真半假。要报名字,但不能报真名,得用化名。第二条同理,可以搭话,但不能信半句,尤其不能提十年前的事。”
“第七条和第十条是原始真规则。废窑是禁地不能进,祭典结束前不能离村。”
苏清鸢立刻把结论记在本子上,抬头笑道:“跟你爸妈笔记里写的几乎一模一样。有规则溯源就是方便,直接看穿篡改痕迹。”
周正国点点头,从背包里摸出三根草茎,权当香:“老规矩,报化名。我先来 —— 周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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