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碎裂的脆响还在密室里回荡,石壁就跟着微微震颤起来,细碎的石屑从天花板簌簌往下掉。苏清鸢最先反应过来,规则感知像炸开的涟漪般铺出去,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不对!外面的污染波动在往这边冲!铜镜碎了等于给无面者递了信号,它引着村民过来了!”
周正国当即攥紧甩棍往石阶上冲,瘸着的腿稳稳蹬住每一级台阶,老兵的应激本能刻在骨子里:“我守正门,你盯侧窗,让林舟专心破阵,别分心!”
两人前后脚冲出密室,反手带上门板顶住。祠堂里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砸撞声,“砰砰砰” 的闷响裹着嗬嗬的低吼,从门窗外同时传来,像无数只拳头砸在人心上。
苏清鸢扑到侧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夜视镜里映出密密麻麻的人影,男女老少挤在土路上,全是村里的村民。他们眼神空洞泛灰,皮肤透着青黑色,手里攥着锄头、镰刀、柴棍,机械地砸着院墙和门窗,动作僵硬却力道奇大,土墙都被砸得掉渣。
“至少二十七个,全被无面者操控了。” 她语速极快,指尖飞快摸出封镜符贴在窗棂上,“感知不到无面者本体在哪,应该附在某个村民身上。”
周正国顶着正门,后背死死抵住厚重的木门,门外的撞击力一波强过一波,震得他肩膀发麻。手背上昨夜沾的霉斑正顺着小臂往上爬,青黑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咬着牙把安魂符一张张贴在门后。
“这帮乡亲也是可怜人,死了都不得安生,被当成枪使。” 他啐了一口,甩棍在手里转了个花,“陈敬之这老东西,真是什么阴招都使得。”
密室里,林舟站在最深处的石壁前,指尖贴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整面墙刻满了交错的槐纹符文,和拘魂牌上的锁魂阵同源,却是反向排布,像一枚倒扣的印章。规则溯源的金光顺着指尖漫开,沿着符文沟壑缓缓流淌,民俗通晓的知识同步拆解着阵纹逻辑。
“是子母封印阵。” 他低声自语,额角渗出细汗,“子阵管拘魂牌,母阵控白门外层封印。我爸当年改动过阵眼,常规解法打不开。”
录音里那句 “阵眼的槐木芯被换了” 反复在脑海里回响,他试着将中心符文顺时针旋转三度,石壁震了一下,却没开。
不对。
他闭了闭眼,忽然想起父亲刻在密室墙上的话 ——“白门非门,是狱”。封印不是封门,是困兽,阵眼不该在中心,该在最薄弱的角落。
他睁开眼,指尖移向左下角最不起眼的一道断纹,猛地按下去。
“咔哒。”
轻响被外面的嘈杂盖过,石壁却明显松动了一丝。
有戏。
外面的局势却越来越险。
侧窗 “哗啦” 一声被砸碎,两个青壮年村民翻了进来,手里举着镰刀就往苏清鸢身上砍。她侧身躲开,短刀格开镰刀柄,借力将人往前一拽,另一只手按住对方额头,净化喷雾狠狠喷上去。
“滋啦 ——”
白烟冒起,村民发出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可后面紧跟着又爬进来三个,眼睛里绿光更盛。
苏清鸢后退半步,胳膊被镰刀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了出来。轻伤自愈的技能立刻起效,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可痛感还在。她咬着牙摸出一把糯米撒过去,糯米落在村民身上滋滋冒烟,暂时逼退了几步。
“周教官!侧窗快顶不住了!”
“再撑会儿!” 周正国那边也不好受,正门的符纸已经发黑卷边,木门被撞开了一道缝,一只皱巴巴的手伸了进来,指甲又长又黑,正是早上领路的老婆婆。
无面者附在她身上了。
“林默 —— 出来 ——” 老婆婆沙哑的声音拖着长调,像砂纸磨骨头,“槐神喊你回家祭祖 ——”
她手里的枣木拐杖狠狠一戳地面,整个祠堂都震了震。周正国被震得后退两步,嘴角渗出血丝,还是咬牙重新顶上去,甩棍狠狠砸在那只手上。
“滚回去!”
老婆婆吃痛缩回手,撞击却更猛了,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时会彻底碎裂。
“林舟!好了没有!门要破了!” 周正国吼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喘。
密室里,林舟已经完成了最后三道符文的校准。他双手按在石壁两侧,沉喝一声,金光骤然暴涨。
“开!”
石壁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槐木钥匙,木纹里泛着金色的流光,正是母亲藏起来的封印钥匙。
“拿到了。”
林舟抓起钥匙转身往外冲,刚到密室门口,就听见 “哐当” 一声巨响。
正门彻底被撞开了。
老婆婆佝偻着身子走进来,枣木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浅坑。她脸上的笑容扭曲得不像人样,眼睛里翻着全白的眼仁,正是无面者完全附身的状态。周正国倒在旁边的供桌旁,捂着胸口咳血,甩棍掉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
苏清鸢也被逼到了密室入口旁,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短刀都卷了刃。
“林默……” 老婆婆缓缓抬头,全白的眼睛对准林舟,嘴角裂到耳根,“跟我去见槐神吧……”
她举起拐杖,黑紫色的规则之力在杖尖凝聚,朝着林舟狠狠砸过来。
林舟瞳孔微缩,刚要触发规则豁免,石室里突然亮起刺目的金光。
一道挺拔的淡金色人影,从石室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人影穿着老式警服,肩膀宽阔,侧脸硬朗,眉眼和林舟有七分相似。
是林建国的意识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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