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的旋翼声，在戈壁上空轰鸣。
林舟坐在机舱里，望着舷窗外的景象。
黄沙。
漫无边际的黄沙。
从三千米高空往下看，戈壁像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黄褐色的地表上布满了干涸的河床和龟裂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没有绿色，没有水源，没有生命的迹象。
只有黄沙。
以及，黄沙深处那片隐隐约约的暗红色。
林舟用认知屏障 过去。
暗红色的规则粉尘，像一层薄雾，笼罩在戈壁深处的上空。粉尘的浓度，越往西北越高，到了最中心的位置，已经浓得像一团凝固的血。
那就是污染区的核心。
也是戈壁殡仪馆最可能所在的位置。
还有二十分钟到达降落点。 飞行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降落点在污染区边缘外三十公里，一个叫 红柳村 的废弃村落附近。再往里飞，直升机会受到规则干扰，有坠机风险。
收到。 林舟回应。
他回过头，看了看机舱里的其他人。
安娜坐在对面，正在擦拭冰棱战刀。刀刃在机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的表情很专注，像在和老伙计打招呼。
瓦西里坐在安娜旁边，手里捧着一本笔记本，正在复习戈壁的地形资料。这个曾经胆小的毛国年轻人，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眼神沉稳，不再有当初的慌乱。
千代雪靠在机舱壁上，闭着眼睛，白纱遮面，手里握着折扇。她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只有扇坠上的铃铛随着直升机的颠簸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苏清鸢坐在林舟旁边，正在检查净化药剂。她把二十瓶药剂按顺序排列在腿上，一瓶一瓶检查密封性和浓度。动作很仔细，一瓶都不放过。
她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胸口的伤也不疼了。只是偶尔深呼吸的时候，还会有一丝牵拉感。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想让林舟担心。
都检查三遍了。 林舟低声说，歇会儿吧。
检查四遍才放心。 苏清鸢头也不抬，戈壁的污染程度未知，药剂可能不够用。每一瓶都得确保是好的。
林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苏清鸢的性子 —— 细心、严谨，越是危险的任务，她准备得越充分。
这也是他信任她的原因之一。
二十分钟后，直升机开始下降。
准备降落！ 飞行员大喊。
机舱剧烈颠簸了几下，然后稳稳地落在了沙地上。
旋翼卷起漫天黄沙，像一场小型沙尘暴。
林舟推开机舱门，跳了下去。
脚踩在沙地上，沙子很软，没过了脚踝。
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还有一丝…… 甜味。
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甜味。
和格林精神病院副本里的甜雾，是同一种味道。
规则污染，已经扩散到这里了。
都戴上反认知污染头盔。 林舟下令，这里的空气已经被污染了。
众人立刻从背包里取出头盔戴上。
头盔是九局最新研发的，内置空气过滤系统和规则屏蔽层，能过滤掉百分之八十的认知污染。虽然比不上认知屏障，但聊胜于无。
林舟没有戴。
他有认知屏障，不需要。
而且，他需要用认知屏障 周围的规则粉尘，判断污染程度和方向。
红柳村在东南方向，大约两公里。 陈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 他留在九局，通过卫星实时提供情报支持，卫星显示，村子里还有生命迹象，但很微弱。而且…… 规则波动异常。
明白。 林舟说，我们先去红柳村看看。
五人整理好装备，朝着东南方向出发。
黄沙漫漫，脚下的沙子又软又烫，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太阳很毒，晒得头盔发烫，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模糊了视线。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红柳村出现在视野里。
说是村子，其实只剩下一片废墟。
土坯房倒塌了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村口的几棵红柳树早就枯死了，光秃秃的枝丫像鬼爪一样伸向天空。村道上积着厚厚的黄沙，看不到任何脚印。
死寂。
整个村子，像一座坟墓。
有人吗？ 安娜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吹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林舟举起手，示意众人停下。
他催动认知屏障， 向村子。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村子里的规则粉尘浓度，比外面高了五倍。
暗红色的粉尘，像浓雾一样，笼罩着整个村子。粉尘的分布很不均匀 —— 大部分集中在村子中央的一口枯井周围，像被什么东西吸引着。
而且，他 到了。
村子里的几间还算完整的土坯房里，有生命迹象。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
但确实是人的生命迹象。
村子里还有人。 林舟说，至少三到五个。在村中央的房子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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