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局医疗室，晚上九点。
消毒水的气味比白天淡了些，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只有走廊里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苏清鸢坐在病床上，解开了胸口的绷带。
伤口比预想的恢复得快。
凯文那道规则光线穿透胸口时，伤到了肺部边缘和两根肋骨。按正常情况，至少要静养一个月才能下床。可净化药剂加上她自身 B 级体能强化的恢复力，只用了不到十天，伤口就已经愈合了大半。
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从左胸下方斜斜延伸到肋骨处，像一条蛰伏的蜈蚣。
她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
还有些隐隐的钝痛，但不影响行动。
深呼吸。
肺部扩张，有一丝牵拉感，但没有刺痛。
可以了。
苏清鸢重新缠好绷带，套上干净的作战服。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把她的身形勾勒得利落而挺拔，腰间别着两把短刀，大腿外侧绑着净化药剂和安魂符。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把长发束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她拿起桌上的终端，翻了翻明天出发的装备清单。
九局给的装备很全。
可苏清鸢总觉得还不够。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
里面是十几张安魂符，是她亲手画的。黄纸朱砂，符纹工整，每一张都灌注了她的净化规则力量。
这些安魂符，比九局配发的制式符强三倍。
她把符纸仔细叠好，放进作战服内侧的口袋里，紧贴着心口。
然后，她又拿出一个更小的布包。
里面只有一张符。
这张符和其他的不一样。符纸是白色的，不是黄色的。朱砂里掺了她的血。符纹也更复杂，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花。
这是她花了三天时间画的【护心符】。
一次性消耗品。
能在致命攻击来临时，替佩戴者挡下一次规则级伤害。
成功率只有六成。
可她还是画了。
因为这张符，不是给她自己的。
苏清鸢把护心符攥在手心，指节微微发白。
她想起了格林精神病院地下三层。
凯文的规则光线射过来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挡在林舟前面。
光线穿透胸口的那一刻，她没有后悔。
唯一的念头是 —— 还好，不是他。
后来林舟抱着她，手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
她从来没见过林舟那个样子。
那个总是沉稳冷静、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她受伤的时候，慌得像个孩子。
苏清鸢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又很快抿平。
她把护心符放进另一个口袋里。
明天，找个机会给他。
不能让他知道这张符的代价。
不然他不会要的。
苏清鸢走出医疗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值班人员还在岗位上。
她沿着走廊往装备库走，想最后检查一遍明天的装备。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装备库的灯还亮着。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苏清鸢推开门。
林舟站在装备台前面，正在检查一把新的短刀。
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左手还吊着绷带，但右手已经能灵活地活动了。短刀在他手里翻了个花，刀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然后稳稳地插进刀鞘。
你怎么来了？ 林舟回头看到她，愣了一下，不在医疗室好好休息？
来检查装备。 苏清鸢走进去，你不也没休息？
我左手废了，右手总得练练。 林舟笑了笑，把短刀放在台上，明天进戈壁，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多一分准备，多一分活路。
苏清鸢走到他旁边，看着台上的装备。
林舟的装备比其他人多了几样 —— 除了标配之外，还有三枚铜徽章（03、05、07）、名字匕首、周正国的旧警徽，还有一本牛皮日记本（父亲的）。
这些东西，他从不离身。
你的手怎么样了？ 苏清鸢看着他吊着的左手，问。
还好。 林舟动了动手指，知觉恢复了一些，就是使不上劲。医生说至少还要两周才能完全恢复。
两周？ 苏清鸢皱眉，那你明天……
不影响。 林舟打断她，右手够用了。而且，我的技能主要靠规则本源，不是靠手。
苏清鸢没有说话。
她知道林舟在逞强。
左手使不上劲，意味着近身格斗少了一半的战斗力。在戈壁那种未知的污染区里，少一半战斗力，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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