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降落在临州市九局分部的屋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临州市的夜空，不像上京那样清澈。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在城市上空，把路灯和霓虹灯都晕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味 —— 那是规则粉尘的味道，虽然浓度还不高，但已经能被普通人隐约感知到。
林舟跳下直升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甜腻味里，夹杂着一丝…… 腐败的气息。
像什么东西，在地下腐烂。
病灶的气息。
林队！ 一个穿着九局制服的中年男人跑过来，敬了个礼， 我是临州市九局分部负责人，周建国。 欢迎你们到来。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
边走边说。 林舟说。
一行人，跟着周建国，走进了九局分部大楼。
大楼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忙碌，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对讲机的嘈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周建国把他们带到了一间会议室。
会议室的墙上，挂着临州市老城区的详细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一片区域，标注着 病灶核心区。
老城区的情况，是从三天前开始恶化的。 周建国指着地图说， 最初，只是污染浓度上升。 我们以为是普通的污染波动，没有太在意。 可两天前，老城区开始出现失踪案。 第一天，三起。 第二天，七起。 今天，到目前为止，已经十七起了。 而且，失踪的人，越来越年轻。 从最初的老年人，到后来的中年人，再到今天…… 有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
林舟的拳头，攥紧了。
堕化者连孩子都不放过。
我们派去的 B 级小队呢？ 林舟问。
失去联系了。 周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他们是今天下午进入老城区的。 进入后大约一个小时，通讯中断。 我们派了第二队人去找，在老城区的一条胡同里，找到了他们的装备。 人…… 不见了。 现场有激烈战斗的痕迹，还有大量的规则粉尘。 我们判断，他们是被堕化者伏击了。 四个 B 级天选者，全部被绑架。
四个 B 级天选者。
全部被绑架。
这说明，老城区里的堕化者，实力远在 B 级之上。
至少是 A 级。
甚至可能是 S 级。
病灶的位置，确定了吗？ 林舟问。
大致确定了。 周建国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在老城区的中心，一个废弃的地下商场里。 三年前的那个 B 级副本，入口就在那里。 副本结束后，地下商场被封锁了。 可三天前，封锁被破坏了。 我们的监测设备显示，地下商场里，有一个巨大的规则凝聚体。 就是病灶。 可我们不敢进去。 因为地下商场的入口，被规则屏障封住了。 只有 S 级以上的规则力量，才能打破。
地下商场。
林舟看着地图，在脑海里构思着战术。
老城区里，有多少堕化者？
不清楚。 周建国说， 我们的监测设备，只能监测到规则波动的强度，无法精确计数。 但根据波动分析，至少有五个 A 级以上的堕化者。 其中，有一个波动特别强。 我们判断…… 是 S 级。
五个 A 级，一个 S 级。
林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配置，不弱。
而且，他们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有病灶作为加持。
正面硬闯，风险很大。
不能从正面进。 林舟说， 地下商场的入口，被规则屏障封住了。 如果我们强行打破屏障，会立刻被堕化者发现。 他们会利用病灶，对我们发动伏击。 而且，病灶在受到攻击时，会自动扩散。 我们必须找到另一个入口。 一个…… 堕化者没有设防的入口。
另一个入口？ 周建国皱眉， 地下商场，只有一个入口。 就是被封住的那个。 其他的出口，在副本结束时，都被封死了。
林舟摇头， 老城区的地下，不止有地下商场。 还有防空洞、地下管道、地下室。 这些地下空间，可能和地下商场是连通的。 病灶在扩散时，规则力量会渗透到周围的地下空间里。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被病灶渗透的地下空间，就能从那里，进入地下商场。 而且，不会触发规则屏障。
周建国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从地下管道，渗透进去？
林舟说， 周局长，你能调到老城区的地下管网图吗？ 包括防空洞、下水道、地下室。
周建国说，我现在就让人调。
他立刻拿起电话，安排人去调地图。
林舟转过身，面对自己的小队。
清鸢，你负责规则感知，找到病灶核心的精确位置。 安娜，你负责正面突击，一旦遭遇堕化者，你顶在前面。 瓦西里，你负责火力支援，用破规弹，压制堕化者。 千代雪，你负责侧翼，保护我们的后方。 B 级小队，在外面接应，一旦我们摧毁病灶，立刻封锁老城区，防止规则粉尘扩散。 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说。
还有。 林舟的声音，严肃起来，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摧毁病灶核心。 不是和堕化者缠斗。 如果遇到堕化者，能绕就绕，能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 不要恋战。 因为每多拖一分钟，病灶就多扩散一分。 我们必须在病灶孵化出规则幼体之前，摧毁核心。 明白了吗？
明白！
十分钟后，老城区的地下管网图，送到了。
林舟铺在桌子上，仔细研究。
地下管网，像迷宫一样复杂。
下水道、防空洞、地下室、地下管道…… 纵横交错，覆盖了整个老城区的地下。
其中，有一条防空洞，和地下商场的负二层，是连通的。
虽然连通口在副本结束时被封死了，但病灶的规则力量，可能已经把封死的连通口，侵蚀开了。
就走这条。 林舟指着那条防空洞， 从这里进去，通过连通口，进入地下商场的负二层。 然后，从负二层，渗透到负一层。 病灶的核心，应该在负一层的中心位置。 我们从负二层发动突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周建国说， 防空洞的入口，在老城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我带你们去。
晚上十点半。
老城区，废弃工厂。
工厂的大门，锈迹斑斑，半开着。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废弃的机器上落满了灰尘。月光透过破碎的玻璃窗，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的甜腻味，比九局分部浓了很多。
规则粉尘，在这里已经达到了 B 级污染的程度。
普通人在这里待超过十分钟，就会出现认知污染的症状。
戴上头盔。 林舟说。
众人戴上反认知污染头盔，朝着工厂深处走去。
防空洞的入口，在工厂的最里面，一个被杂物掩盖的铁门后面。
林舟搬开杂物，推开铁门。
门后，是一段向下的楼梯。
很陡，很窄。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规则纹路，发出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像血管一样，在墙壁上搏动。
规则粉尘浓度，B 级。 苏清鸢说，她的规则感知，在扫描周围， 而且，在不断升高。 前面，连通口的方向，浓度更高。 至少是 A 级。
大家小心。 林舟说，开启认知屏障，跟紧我。
他率先走下楼梯。
防空洞里，很潮湿，很阴冷。
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积水，每走一步，都发出 咯吱咯吱 的水声。
规则纹路，在墙壁上越来越密。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到了连通口。
连通口，是一扇铁门。
可铁门已经被规则力量，侵蚀得只剩下一个框架。
门后，是地下商场的负二层。
一片漆黑。
只有规则纹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
林舟催动认知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