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时序等人去的轻症区,里面的病人要么病情轻,要么就是装病的,和正常的医院住院区没什么区别。山叶屋 冕肺岳毒
而被送入重症区的婴乐安和风眠,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刚踏入,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便扑面而来:野兽般的嚎叫、歇斯底里的狂笑、用头或身体疯狂撞击门的闷响、含糊不清的诅咒和哭泣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也无法掩盖的、混合了排泄物和腐烂气息的怪味。
不像医院,更像是个屠宰场。
风眠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婴乐安身后贴得更紧。
护士长脸上带着满意的微笑,命令随行的护工拿出两套灰蓝色的条纹病号服:“换上。”
婴乐安瞥了一眼那粗糙难看的衣服,没说什么,直接将病号服直接套在了外面。
臃肿的穿搭让她看起来有些滑稽,但也掩饰了她的小动作。
婴乐安趁机将一张纸塞入风眠手中,这是在她看到重症区的病房后,走在最后,背着手盲写出来的。
从护工那偷笔和便签,不被发现,还是有点难度的。
在风眠接过后,她就若无其事地进了自己的病房。
然而,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努力白费了,因为风眠的个人原因
风眠被推搡著进了婴乐安隔壁的病房。
门“砰”地被关上,护工们走远后,他摊开手心,看着那张折叠起来的纸条。
【不要慌,保持镇定。如果他们喂你吃药,尽量想办法拒绝或不吃;但如果他们因此生气了,就把药吃了,不要发生直接冲突,后面等人走了后,你能吐出来就吐,不能吐就算了。相信我,别怕,不管怎样,我都会带你出去。】
语言简白,还考虑了多种情况。
但问题是——
风眠看不懂中文,更何况是龙飞凤舞、不成样子的“高难度”中文。
可是这是婴乐安给他的东西。
很重要。
要保管好。
但要怎么保管?
就在思考之时,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头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意识深处挣扎、搅动。
紧接着,异变突生——
风眠的背部、手臂的皮肤之下,毫无征兆地延伸出数条半透明、如同水母般柔软的触手!
这些触手轻柔地卷起那张纸条,然后,如同融入水面一般,将纸条悄无声息地“吞没”进了他的身体内部,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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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一墙之隔的婴乐安此时正躺在冰冷的铁床上,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回想副本的细节。
这个副本的任务是“离开第七病院”。
“离开”,究竟是什么意思?
在强制医疗下,“离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必然伴随相应的“后果”。
根据她通关的前两个副本来看,副本任务的逻辑性很强,且难度也较大,不太可能第一天就能“通过离开”。
正大光明地“逃”出去?
会被当作暴力拒捕的逃犯,面临更严厉的追捕和看管,甚至可能被当场击毙。
被“治愈”后“出院”?
且不说“治愈”标准由谁界定、需要多久,在这种鬼地方待的时间越长,变数越大,谁知道所谓的“治疗”会把人变成什么样?
风险不可控,时间成本也过高。
像匈翰那样声称“没病”?
这种说辞在精神病院里可能会被当作“病人发疯说胡话”,而且从护士长当时阴暗的表情就可以知道,这条路大概率也行不通。有可能和护士长口中的“监狱”有关。
匈翰明显陷入了思维定势,仗着以前的经验和一股蛮横,以为钻了空子,结果一脚踏进了深坑。
典型的被捧臭脚的捧惯了,看不清局势。
那到底该怎么办?
婴乐安的手指在床沿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离开”,是达成某个隐藏条件?
“牢记自己的身份” 这句提醒再次浮现。
他们的身份是“被强制医疗的精神病罪犯”。在这个身份框架下,到底什么样的“离开”,才是被这个“第七病院”所允许的?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房门上的小窗被打开,护士的脸出现在后面,她眼睛转了转,盯着婴乐安看了一会。
随后才推开门走进来,手里端著一个塑料托盘,上面放著一个小纸杯,杯子里是一颗颜色暗沉、表面粗糙的药丸。
“该吃药了。”
婴乐安坐起身,接过药丸。
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混合著铁锈般的腥气,直冲鼻腔。
药丸呈暗褐色,表面似乎还有些细小的、如同干涸血渍般的斑点。
不知道别的玩家吃的药是不是也这么“别致”。
【果然还是婴姐这个看着最可怕啊!像是什么邪教仪式用的东西!】
【话说婴姐姐的运气和柚子哥的运气有得一拼,两个人难分伯仲】
【啊啊啊送药的护士会一直盯着玩家!他们根本没法假装吃了或者吃了吐掉!】
婴乐安能感觉到护士那空洞却紧盯着她的视线,她保持不动。
随着时间过去,护士见她一直没动作,眼神越来越不耐烦和冰冷。
见实在没办法不吃药,她不再犹豫,拿起药丸,直接干吞了下去。
护士一直紧盯着她的喉咙,在确认药丸被咽下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很好。” 声音里多了一丝满意,“你要按时吃药,早睡早起,保持情绪稳定。有任何不适或需求,可以按呼叫铃。”
说罢,端著空托盘,转身离开。
为了防止精神病人伤害自己,所有病房靠走廊侧的墙都是半透明的,可以模糊看到里面的身影。
而在重症区,除了房门外,是全透明的。
就连厕所也只有一道磨砂玻璃隔断,根本谈不上隐私。
婴乐安听着护士的脚步声远去,又看病房外没有其他人,就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遮掩。
她蜷缩在被子里,手指伸向自己的喉咙,准备催吐——药丸的味道和感觉太不对劲了,必须尽快弄出来。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喉部的瞬间,她的动作猛然停住。
一种强烈的、毫无根据的直觉,让她后背一凉。
不对。
直觉在很多时候会发挥关键的保命作用,婴乐安相信直觉。
她缓缓放下手,非常自然地、仿佛只是睡得不舒服般,掀开了蒙头的被子,并调整了一下姿势。
然后她的目光对上了病房门外,一双一眨不眨注视着她的眼睛。
那个护士根本没走远!
护士似乎生气了,她面色阴沉地推门而入,“你在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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