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刚刚在弹雨中摸到屋里的那扇门。
山羊头面具也要换弹,那停顿的一两秒,正是他短暂的机会。
他握著门把手往下按,却按不动——锁死了。
外面的门是木门,里面这扇居然还是铁门。
他踹了一脚,纹丝不动,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游戏故意刁难的。
又一轮子弹压过来,他侧身慢了半拍,肩头擦出一道血痕。
“商璟,搭把手!”婴乐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玄知嘴角微微一勾,指节掐入掌心。
“死门无生。”他自言自语,“但,破局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枪声再起。
他闪身躲避
婴乐安听到李玄知那句“门锁了”的时候,手环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58。
还有一分钟不到。
现在从走廊绕到对面,下楼梯到五楼,基本来不及。
她看了一眼对面,又看了一眼脚下。
回字公寓,这边和那边隔着一个天井。
目测距离,助跑跳的话还差一截,况且走廊狭窄,根本跑不起来。
只能赌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她对那几个帮忙的玩家说,“我去那边开门。”
“没时间了!只剩一分钟!你能过去吗?”
“来不及了,门还锁着呢!”
“算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你赶紧去吧!不成功我们也活不成!”
婴乐安没有再接话。
她往侧面疾冲几步,一脚踏上护栏,没有停,没有犹豫,身体斜向下飞出去。
她借着蹬踏的力道把自己往斜下方抛,像一只轻盈的雨燕,从五楼与六楼之间的空当穿过去,双手往前够——
指尖碰到护栏。
然后握紧。
整个人的重量瞬间挂在五楼的栏杆上,身体在墙面上撞出闷响,但她没松手。
商璟几乎是在她抓住栏杆的同时扑到护栏边的。
他小腿还有伤,趴在护栏上往下伸手,死死拽住婴乐安的手臂,把她往上拉。
婴乐安翻进走廊,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立马往那扇门跑。
“等等,开锁的东西——”商璟在后面喊。
“不用了。”婴乐安头也不回,“来不及。”
她推开门。
门内,李玄知正侧身躲开一轮扫射,眼角余光瞥见门开了。
他和婴乐安对视了一眼,没说话,这个山羊头面具似乎是追踪一个目标射击的,他继续吸引火力。
婴乐安没有停,直奔里面那道铁门。
“那个踹不动——”李玄知抽空提醒,语气甚至还带着无奈。
话音未落。
“砰——!”
铁门直接往里飞。
里屋亮着灯,灯光涌出来,照在婴乐安侧脸上。
李玄知:“”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在枪林弹雨里抽空感慨:“乐安道友果然非常人可及也。”
然后子弹又来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躲。
婴乐安冲进门。
房间里不大,正对面就是一个孤零零的红色按钮,像廉价科幻片里的道具。
她抬脚就往前跑。
突然数道红色激光同时从不同方向锁定她的身体。
“哒哒哒哒——”
子弹像暴雨一样从墙两边暗藏的射击口射出,根本没有死角。
婴乐安几乎是凭著本能往侧面扑倒,翻滚,再扑倒。
子弹擦着她的头发、肩膀、小腿钉进地板
婴乐安此时只想知道,这他爸谁设计的地狱机关?
如果不是她进来,换成其他人早就被打成筛子马蜂窝了!
她抬腕看了眼表——
【倒计时:00:05。】
婴乐安往前冲几步,然后蹬地跃起,冲向按钮,在最后一秒把手掌狠狠拍上去。
“叮——”
按钮亮起绿光的那一瞬间,一道身影扑过来,把她整个撞倒在地。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一道沉闷的枪声响起。
不是那种密集的扫射,是重型霰弹枪独有的、发闷的轰鸣。
血腥味,浓得呛人。
她连忙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李玄知侧躺在血泊里,囚服的右胸侧开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洞,边缘焦黑,血正汩汩往外涌。
霰弹枪的伤口创面大,血有点止不住。
他看着她,眼神倒是平静,嘴角还挂著笑。
原来房间进门那侧的墙上还有一个山羊头面具,就等著玩家按下按钮、精神最松懈的那一瞬,射出子弹,给人致命一击。
李玄知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带着喘息:“吉人自有天相,否极泰来。”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点。
“乐安道友,合作愉快。”
婴乐安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眼手环上归零的倒计时。
【试炼完成。】
“外面对面的那个山羊头自爆了,我们成功了”商璟冲进来,话未尽,声音便卡在喉咙里。
他看到了地上的血,和李玄知胸前那个还在往外涌血的黑洞。
婴乐安站起来,动作有些晃。
她没有看李玄知,也没有看商璟。
“看什么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大,清冽的声音却变得沙哑。
“看什么看?”
不是对屋内任何人说的。是朝上,朝外,朝那个正在把发生的一切直播出去的虚空。
-
停留区。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路驰,安时序和风眠三人,在安时序的房间,沉默地看着投影屏。
画面里传来那句话。
“看什么看?”
路驰站起来,没说话,走到阳台,点燃一根烟。游戏模拟出来的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几缕
安时序盯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血、仰著头对空气说话的女人。
他想,他懂。
那些红星人,那些以他人的恐惧、痛苦、死亡为娱乐的观众。
他的战友、他的队友,一个一个死在副本里,死在他们看不见的角落里,死在那些“精彩操作”“漂亮反杀”的弹幕刷屏中。
他这种木讷又年轻的人,本来当不上队长。
是人都死光了,才轮到他。
风眠没有动。
他盯着屏幕里婴乐安沉下来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狠狠跳了一下。
游戏内气氛同样沉默凝重。
婴乐安三人已经离开试炼,回到牢房,但伤口没有消失。
在没出副本前,游戏不会提供即时痊愈的,血还是血,疼还是疼。
李玄知躺在地上,囚服被血浸透,贴在胸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商璟伸出手指,探在他颈侧,停了几秒。
“还没死。”
李玄知刚刚在弹雨中摸到屋里的那扇门。
山羊头面具也要换弹,那停顿的一两秒,正是他短暂的机会。
他握著门把手往下按,却按不动——锁死了。
外面的门是木门,里面这扇居然还是铁门。
他踹了一脚,纹丝不动,他一下子就知道这是游戏故意刁难的。
又一轮子弹压过来,他侧身慢了半拍,肩头擦出一道血痕。
“商璟,搭把手!”婴乐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玄知嘴角微微一勾,指节掐入掌心。
“死门无生。”他自言自语,“但,破局的人,来了。”
话音未落,枪声再起。
他闪身躲避
婴乐安听到李玄知那句“门锁了”的时候,手环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00:58。
还有一分钟不到。
现在从走廊绕到对面,下楼梯到五楼,基本来不及。
她看了一眼对面,又看了一眼脚下。
回字公寓,这边和那边隔着一个天井。
目测距离,助跑跳的话还差一截,况且走廊狭窄,根本跑不起来。
只能赌了。
“这里交给你们了。”她对那几个帮忙的玩家说,“我去那边开门。”
“没时间了!只剩一分钟!你能过去吗?”
“来不及了,门还锁着呢!”
“算了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你赶紧去吧!不成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