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啊,小商少,你是把运气全都用在投胎上了吧。
“我们好像半斤八两吧。”商璟无语地别过脸。
后半夜终于可以放松了。
再也没有不长眼的人往这间牢房凑,走廊尽头偶尔传来几声哀嚎,也很快归于沉寂。
大概是因为大家都打累了,或者那些人终于意识到,他们这间关着“新囚犯”的牢房,不是软柿子,而是铁板。
婴乐安打了个哈欠,困到极致。
她随手把铁棍往床边一塞,爬上那张硬得硌人的床铺,几乎是沾枕即睡。
呼吸平稳,睫毛都不颤一下。
李华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睡了?刚打完几波人,地上全是没干透的血,空气里全是腥味,她居然说睡就睡?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别看她。”
李华一愣。
“你这样盯着,她睡不好。”商璟往墙上一靠,抱着胳膊。
他觉得像婴乐安这样的高手,睡觉肯定都是浅睡眠,外面一有什么动静,门儿清。李华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她肯定能感觉到。
李华收回视线,忍不住多看了商璟一眼,随口问了一句:“你们关系很好?”
“刚认识。”
“啊?”
刚才打起来的时候,他可是看得很清楚——婴乐安每次解决完手头的人,第一反应都是往商璟那边看,确认他没事才继续打,如果他那边应付不过来也及时帮忙。幻想姬 已发布最芯彰劫
他还以为这两人是老熟人,关系铁得很。
结果就刚认识?
商璟没理他惊讶的眼神,自顾自靠在墙角,闭上眼睛:“还是得有人守夜。”
牢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不知道从哪个牢房传出的低低呻吟和哀嚎。
没过多久,商璟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
李华:“”
什么毛病?有床不睡,站着睡?
他看了商璟一会儿,又看了婴乐安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靠在床边,睁眼到天亮。
天亮了,可以登出副本了。李华的分数已经超了100很多,所以可以直接走。
其实他昨天有些担心婴乐安和商璟半夜发难,毕竟他们俩其中一个杀了自己就可以出副本了,可是这两个人好像都睡得很沉。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看向牢房里的另外两人。
“我先出去了。”李华拍了拍身上的灰,“你们小心。”
没人回应。
李华又看了商璟一眼,忍不住嘀咕:“什么嘛,不去床上睡,站着睡着,故意耍帅吗?”
还是没人理他。
他耸耸肩,点下手环上的“登出”按钮,身形一闪,消失了。
又过了一会儿。
“铛——铛——铛——”熟悉的敲钢管声由远及近。
不过,这回不是送饭。
一队狱警,拖着黑色的麻袋,从走廊尽头走过来。麻袋被打开,地上的尸体一具一具被拖进去。
血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暗红色的轨迹,像一条条扭曲的蛇。
然后是水声。
又一波狱警提着水桶,拿着拖把,开始冲刷地面。血迹被稀释,变成淡粉色,最后彻底消失。
等一切处理干净,送饭队伍才会来。
“铛——铛——铛——”
又是一阵敲击声。
“狱长好——”
稀稀拉拉的问好声在走廊里响起,像例行公事。
婴乐安方才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商璟也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昨晚居然站着就睡着了。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羞恼,耳朵尖微微发烫,明明说要好守夜,结果他居然睡得这么死。
万一昨晚真出什么事
正好听到婴乐安那边翻被子的动静,他抢先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我们可以进试炼了。”
婴乐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像是早就看穿了一切。
她从床上下来,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急,我们先吃早饭,你看起来像低血糖要晕倒的样子。”
“小爷才没这么弱”商璟反驳。
早上道具已经可以正常使用了,商璟又掏出那面小镜子,开始仔仔细细地整理著自己的头发。每一根发丝,刘海垂落的弧度都反复调整。
婴乐安沉默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如此精致。
她自愧不如。
这次他们看到风眠后,婴乐安和商璟都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狱长好。”
“风眠3号”应声停下。
跟在后头的小弟狐疑地看了看这间牢房。
昨天狱长在这儿停,今天又停,前面的牢房可都没这待遇。
这间牢房有什么特别的?
风眠站在铁栏外。
他的目光落在婴乐安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真倒霉。”他说。
杀这么多人,还出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那双眼睛太安静了,和这间满地血迹的牢房格格不入。又或许,他只是太久没有和外面来的人说过话了。
他慢慢往前走。
身后的小弟追上来:“狱长?狱长您刚才说什么?”
风眠没理,思绪像飘远的线,扯不回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工作变了呢?
他记得很久以前,监狱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没有试炼。
没有各种实验室和医院一趟一趟地来抢人。那时候的犯人只是犯人,待在该待的地方,做该做的事。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
脑子里原有的那些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替换掉了,像有人用橡皮擦,一点一点擦掉了他记忆。
他的工作也变了,上级给他下达命令,让犯人们进入试炼,淘汰到指标要求的数量
不过,第七医院的医生和实验室的疯子,总是一趟一趟地把人从他手里抢走。
人进来,人出去,监狱的门永远在响。
他问过身边的人:“监狱应该是这样的吗?”
他们理所当然道:“当然。”
于是他不再问了。
也许是他忘了。
忘了真正的监狱该是什么样子。
每天转三圈,送饭,听一声声“狱长好”,然后把新来的关进牢房。
这就是他的工作,他的生活。
平淡得像一潭死水。
唯一的乐子,就是和其他地方抢犯人。
虽然他每次都抢不过。
直到那个电话打进来。
不是政客那种虚伪的腔调,也不是那些实验疯子狂热的呓语,是清亮的女声,活泼狡黠,像一只探头探脑的猫。
接着,第七病院被他弹劾举报封了,虽然他也因为违规指派人员受了惩罚。
但是,总算有变化了,对吧?
风眠再次停下脚步。
那么,你会是
变数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