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房子不太够,你们这些人只能先寄宿在其他村民家里。”村长拄著拐杖,一边走一边解释,语气里带着歉意。
队伍在一间离村口不远的土坯房前停下。
村长抬手敲了敲门,招呼了一声:“出来接人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个身材圆润的中年女人,她目光往人群里一扫,眼睛顿时亮了。
“哎哟喂,咋一个个都这么好看啊!”
她盯着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玩家,眼神活像在看自家人。
男玩家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
村长咳了一声,打断她的花痴样:“这户可以住三个人,你们谁愿意进去?”
玩家们面面相觑。
分散住宿,是玩家们意料之外的,但也不算太意外。
一个月的试炼,总不可能让他们四五十号人挤在一起。
但问题是,谁和谁住?
惩罚副本大多数都是一个人自己来的。
这家土坯房,看着不算新,但也说不上破。门口打扫得干净,这个大妈看着热情和善。
这种地方,就算有危险,应该也不至于是无法破局的死局。
而且从开局就让他们自己选房子,其他线索一条没给来看,这些房子本质上估计都差不多。真要有危险,也是大家一起扛。
“我。”
“我。”
“算我一个。”
三个本来互不认识的玩家响应。
大妈眉开眼笑,连连招呼:“来来来,快进来坐!”
三个玩家对视一眼,跟着她进了屋。
村长继续带人往前走。
婴乐安推著商璟的轮椅,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面。
她没有急着定下来住哪儿,不急于马上找人家安顿下来,去抢找线索的先机。
目光扫过沿途的住屋,在心里默默记着位置。
村子不大,住屋沿着一条主路排开,还有一些零散较远的。
婴乐安心中理想的落脚点是靠近村口,但又不能太靠近村口。
这样万一村口有什么动静,不至于第一个被波及,往四周逃跑也方便。
“想住哪儿?”商璟问。
“前偏中。”婴乐安说,“不要太偏,也不要太靠近边缘,最好能让我们俩单独住。”
商璟挑眉:“不想跟别人住?我魅力居然这么大?不愧是小爷我”
“当然不是,是因为太麻烦。”
和陌生人住意味着要互相提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队伍走走停停,一路上不断有玩家被“认领”。
大妈,大爷,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
每间房子里走出来的村民各有不同,但表现出来都是热情和善的。
这也正常,因为他们的身份是比较稀有的“知识分子”嘛。
队伍在一间位于村子偏中心位置的住屋前停下。
房子有大有小,这间算大的。
出来迎接的是个身材偏矮的男人,佝偻著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他的腿跛得很厉害,比商璟严重得多。
婴乐安觉得,这个大叔和商璟,大概能引起点共鸣,可能会多关照他们几分。
就这儿了。
“我们就住这儿了。”她对村长说。
村长乐呵呵对瘸腿男人说,“这两个住你这儿。”
瘸腿男人抬眼看了看他们,目光在商璟的轮椅上停了一瞬,然后点点头,声音沙哑:“进来吧。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婴乐安推著商璟往里走。
这房子从外面看还算过得去,是那种泥墙抹平的老屋。可一脚踏进去,上个世纪的清苦气息就迎面扑来。
三进式的结构,中间是片不大的空地。院子里摆着一张斑驳的八仙桌和几条长凳。
正对着院门的堂屋虚掩著,能看出里面有人住,且日子大概过得不太好。
婴乐安和商璟被安排在左右两侧的侧屋。
她推开自己那间的门,一股霉味混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有一扇朝着空地的小窗,窗户上贴了窗花,所以透光也不咋地。
靠墙是一溜水泥砌的大通铺,能躺好几个人,上面铺着薄薄的稻草褥子,上头盖著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
床边是一张缺了腿的桌子,用砖头垫著,墙角堆著些农具,锄头、镰刀
婴乐安伸手按了按床,硬得硌手。
哎,又要睡不好了。
对面商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正撞上他从对面屋里出来。
商璟面色沉得厉害,轮椅还落在屋里,人就小跑出来了。
“怎么了?”婴乐安问。
商璟沉默了一秒:“有老鼠。”
两人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八仙桌旁坐下。
房子的主人自称叫“石仁权”,正蹲在院子角落收拾一堆干柴,见他们出来,拄著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咋不在里面多歇会儿?”他问,声音沙哑,带着口音。
“石叔,我们初来乍到的,很多规矩也不懂,想跟您打听点事,好更好服务村里。”婴乐安一本正经开始忽悠。
石仁权闻言一愣,但还是道:“问呗。”
“咱们这村名,有什么历史啥的可以说吗?”
石仁权笑了一声,露出一口黄牙:“哎,一说这个名,确实被不少人嘲笑。‘食人’嘛,听着吓人。不过一开始取名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咱们这儿的人都姓石,祖上几代都是。第一代搬来这儿的人,是‘仁’字辈的,所以就叫石仁村了,为了纪念,后代子孙的名字也都用“仁”字。
当时祖先们也没想那么多吧,毕竟花国古代那会儿,说话的音调好像和现在差别很大。”
婴乐安点点头,又问:“那老师呢?村里很缺老师吗?”
“缺,咋不缺。”石仁权叹了口气,“要读书的有百来个呢,但众口难调啊,上一批来的几个老师,学生都不满意,最后全走了。现在你们来”
“那当不上老师的呢?有什么区别?”
“当老师嘛,要管那帮调皮捣蛋的学生,累是累点,但待遇应该会好一点吧。
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大区别,反正都是大家一起干活,饿不著。”
婴乐安和商璟对视一眼。
待遇好一点,可能意味着危险小一点。
“行,谢谢大叔。”婴乐安站起身,“我们去学校看看。”
“诶,好嘞。”石仁权也撑著站起来,送了他们几步,又想起什么,对着他们的背影喊,“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啊!咱这儿五点就开饭了!”
这个年代农村睡得早,吃得也早。天黑之后,可能就没什么活动了。
她推著商璟出了门,沿路问了几个村民,就找到了学校。
一个不大的院子,几间房子,篱笆围出的空地算是操场,泥地上,几个小孩正在追逐一只破破烂烂的布球。操场中央竖着根空旗杆,大概是被人收了旗,等第二天再升。
两人到的时候,篱笆外已经站着几个玩家了。
没人进去,没人出声,大家都那么站在外面。
老师这个位置,物以稀为贵,谁都想要。
谁知道“指导生产”是指导什么,种田种的是什么,施肥施的是什么
越是安全的位置,竞争就越激烈。
所以没人敢贸然行动,生怕哪个举动惹恼了这些未来的学生,影响自己当上老师。
婴乐安看了会儿那几个踢球的小孩,又看了眼教室的方向。透过破旧的窗棂,能看见里面影影绰绰的人影,似乎还有不少人。
余光瞥见商璟的表情。
他在走神。
目光落在教室的方向。
“怎么了?”婴乐安问。
商璟回过神,皱了皱眉:“没什么。看错了吧,应该是。”
就在这时,那只破布球“啪”地一声砸在篱笆上,弹了一下。
院子里的孩子们才发现篱笆外站着人。
“老师们来了!”
教室外的孩子已经围到篱笆处。教室里的人也呼啦啦涌了出来,往他们这边跑。
婴乐安有些惊讶,这些从教室里出来的人,年纪参差不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