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安此时虽穿着粗布衣裳,但也难掩那股被养得很好的气韵,依旧笑嘻嘻。
婴乐安敛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偏过头问商璟。
“你是不是也看到已经百分百死了的人?”
商璟的脸色很难看,他本来就是个小白脸,现在更白了。
“是,而且那个男人是我亲自杀死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他绝对死了。”
商璟带着恶寒:“因为他想睡我。”
婴乐安:“”
她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看向那群学生。
她愿意自断刚才那一秒听到商璟的话的耳朵。
她不想听到任何关于这件事的细节,商璟却还在自顾自地说著,好像说出来就能摆脱嫌弃和恐惧似的。
“我那时候刚进游戏没多久,什么都不懂,有个人自称老玩家”
“行了。”婴乐安打断他,“我大概懂了。”
商璟闭嘴了,但脸上那股恶心的表情还没消下去。
从他没有自称“小爷”“本少爷”来看,这事对他打击挺大的。
其他玩家,看到“老熟人”,脸色也都像吃了苍蝇,精彩得很。有人惊恐地后退,有人脸色铁青,有人捂著嘴像是在压制干呕,还有几个直接踉跄著跑了。
震惊。
惊恐。
嫌恶。
婴乐安又看向那群“学生”。
祝长安站在人群边缘,带着淡淡的笑,目光穿过其他人,落在她身上,温和无害,甚至带着点亲近的意味。
婴乐安清楚记得,自己是怎么让他闭上眼的,她收回目光:“所以,我们的学生,都是被我们亲手杀死的人?”
“吱呀——”这些学生已经推开了篱笆门。
学生中分流出了几个出来,像找自己家妈妈似的,各自有目标地朝着玩家走。
祝长安穿过人群,径直朝婴乐安这边小跑来。
婴乐安感觉到身边商璟的身体僵住了,她侧头看了一眼。
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也往他们这走来,脸上挂著让人很不舒服的笑。
商璟站着,手都在抖,指尖泛白。
婴乐安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还是被她稳稳握著。他没再没挣脱,没把手抽出来。什么东西在心里松动了一下。
“别怕,我在呢。”
商璟没说话,但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老师!老师!”
祝长安先行一步,已经走到两人跟前。
他兴奋地喊著,性格看着一点没变。
他看了眼婴乐安和商璟紧握的手,就也伸出手,牵起婴乐安另一只空着的手。
婴乐安只觉得这只手很冰,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温度。
她垂眼。
是鬼吗?故意扮成已经死去的玩家,来放大他们的恐惧
“老师!老师!”祝长安又叫了两声,晃了晃她的手”
“你是机器人吗?一直重复。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老师!我看我们俩很投缘,我们一起去炸学校吧!”祝长安眨眨眼道。
婴乐安:???
炸学校?
当鬼都这么叛逆?
没了哥哥就无法无天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余光瞥见那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已经走到不远处,正用一种黏腻的眼神看着这边——不,是看着商璟。
商璟的手又抖了一下,婴乐安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稳住。
然后对祝长安道:“这样吧,我不和没实力的人玩,你去把那只猪赶走,我就跟你炸学校。”
祝长安立马应下:“好,你要说话算话哦。”
他松开婴乐安的手,转身,朝着那个中年男人走去。
背影轻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下一秒,就直接和那个油腻中年男人打了起来。
说是“打”,其实更像是一边倒的碾压。
祝长安看着很“可爱”,但动起手来又快又狠,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
其他学生们也都停下了动作。身体没动,光脑袋僵硬地转过来,用一种人类不可能达成的角度,齐刷刷看着这场打斗。
婴乐安也看着。
那个中年男人被打倒在地,身体抽搐著。
然后,他裂开了——不是比喻,不是心情,是真的“裂开”。
皮肤崩裂的瞬间,涌出来的不是血。
是虫子。
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的,从裂口里争先恐后地往外爬。
蛆虫,肥硕的,蠕动的,一团一团地滚落在地上。还有更大的,黑色的,壳子发亮的,是尸鳖,爬得飞快,窸窸窣窣地钻进草丛里。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腐臭。
有玩家忍不住,弯下腰,“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婴乐安和商璟倒是都没吐。
“至少证明了他们肯定都是死的,活不了。”婴乐安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让身边人听见,“这就只是一个放大恐惧的法子,说不定还不是本人形成的本鬼,是别的鬼变成这些样子来吓唬人。”
说话间,那堆皮囊彻底塌了下去,化作一滩黑水,渗进泥土里,连渣都不剩。
祝长安又跑回来,眼巴巴地看着婴乐安,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老师!我”
“你喜欢我吗?”
婴乐安先发制人。
祝长安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从邀功变成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
“当然!当然喜欢!”
“既然如此,我可以和你一起炸学校。”
祝长安的眼睛更亮了。
“但是——”她话锋一转,“你真的要炸吗?学校没了,我下乡教书还有什么意义?我肯定会被调走,说不定还会被处罚,被抓进监狱,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祝长安沉默了一会。
“真是太可惜了。”他喃喃道,带着不甘心和遗憾,“还是算了吧。”
“嗯。不是我不同意,是你自己不要了。”
她伸手,踮脚轻轻拍了拍祝长安的脑袋。果然,头发摸起来也是冰镇的感觉。
“你真乖,会长远考虑问题。所有学生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你以后一定要好好表现,知道吗?”
祝长安被她弄得眯起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炸不了学校”的那点不满全都消失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也行?
婴乐安这话,让其他学生不干了。
他们刚才还僵硬地站着看戏,这会儿却像是一个个活了过来,围过来:“老师!你不是他一个人的老师!你不看重我们吗?”
“老师!我呢我呢?”
声音听着热情,但眼神很阴毒。那种如果她说得不对,不能让这些“东西”满意,就直接杀了她的感觉。
婴乐安只能再次自断耳朵,顺便把眼睛也自断了,接着忽悠。
“他确实是我最看重的学生。”她指了指祝长安,随即转向另一个过来的学生,语气真诚,“但你是我最在意的学生。暁税宅 庚芯醉全看重,是看重能力;在意,是一种情感关系。”
“老师那我呢?”
“嗯你是最让我放心的。”
“我呢我呢?”
“最关心的。”
“老师——”
“最贴心的。”
“还有我还有我!”
“最懂事的。”
婴乐安疯狂组词,把“最xx的”翻来覆去组合了个遍。最后围观的其他玩家也参与进来,为她提供了许多词。
这群学生被她哄得眉开眼笑,满面春风,一个比一个高兴。
“你你不是个天师吗?顺便还做点煎饼果子的副业。”商璟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怀疑婴乐安是不是还有其它副业。
“胡说!”
“我主业是卖煎饼的!”婴乐安义正言辞,“副业才是天师!”
祝长安此时虽穿着粗布衣裳,但也难掩那股被养得很好的气韵,依旧笑嘻嘻。
婴乐安敛下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偏过头问商璟。
“你是不是也看到已经百分百死了的人?”
商璟的脸色很难看,他本来就是个小白脸,现在更白了。
“是,而且那个男人是我亲自杀死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他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