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乐安的手指在窗框边缘顿住。
那块泥土湿湿的,黏在木头缝里,像是从哪里蹭上来的。
这泥土会是从哪来的呢
——
商璟醒过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有什么东西蒙在眼睛上,勒得后脑勺生疼。他想动,发现手脚都被绑得死死的,整个人缩成一团。
后背靠着什么——软的,温热的,还在起伏,应该是个人。
周围还有几道呼吸声,急促的,惊恐的,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猎物。
一道脚步声响起,不紧不慢,一下一下,踩在地上发出轻响。
“啊,果然,跑到山里来是对的,猎物真多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慢悠悠道,“还得感谢那个女人下手那么狠,不然我还得费劲跟那些村民打架啧啧,省了多少事。”
游戏从来没说过一开始大巴上的乘客全是玩家,是大家大意了。
这个人应该就是村民口中的逃犯杀人犯。
但商璟已经没精力想这些了,他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那种控制不住的抖。
戏谑恶劣的声音,被绑着的感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力感
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儿时被关起来的那些日子,看不见光,听不见人,只有偶尔打开的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和扔在地上的冷饭。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母不爱他,不是说“虎毒不食子”吗?
他那时候好像也是这么抖的。
怎么这么多年了,自己这点情绪还是没变,还是无法面对孤零零的黑暗
“我去,谁哭了?”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是王汝钰,她似乎在被抓的时候,被打到了嘴,只能含糊不清道,边说还边“嘶嘶”。
商璟吸了吸鼻子:“傻逼。”
“你别骂我啊,你哭了还不让我说?”
“你们俩——”脚步声猛地逼近,那个捉他们的人蹲下来,声音就在耳边:“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然后两块布塞进二人嘴里,世界顿时安静了。
“这样吧——你们内部自己打,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我放他走。”
他顿了顿,笑了两声:“过几天,等外面剩下的小东西警惕心下去,我再出去抓新的一批。微趣暁说罔 蕪错内容这样算下来,应该够我玩一个月了。”
周围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有人小声开口:“刚刚吵架那两个好像是那个屠村的女人的朋友,之前我看到好几次这三个人凑在一起就在吵架。”
“那个杀了很多村民那个女的?”有人接话,“难怪当时下手这么果断狠戾,原来是火气比较旺”
“她肯定会来找他们吧?”
“她能找得到吗?”
能的。
商璟的嘴虽然被堵著,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了一下。
杀人犯正巧回头,看到了那个弧度。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商璟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扯。
商璟疼得闷哼一声,别人是中年秃顶,难道他现在就要被扯得秃顶地中海了吗?
“这小白脸啧啧,你真的是男人吗?”那人凑近了,声音带着笑,带着恶意的轻蔑,“哦对了,我想起来——你好像留下那点泥土了吧?在窗台上?”
商璟被绑着的手,攥紧了拳头。
那人笑得更大声了。
“你以为我会这么蠢,会让你留下线索?”他松开手,拍了拍商璟的脸,“不过放心吧,我没动那点东西。毕竟看别人徒劳无功,也是很快乐的。”
他站起来,踱了几步。
“你猜她会去哪?河边?稻田?”他回头看了商璟一眼,笑得很恶劣,“反正不会来这里,因为这里和潮湿的泥土,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前几天我杀完人,都会去河边洗个澡,那些泥土就是那时候沾上的。你以为当时你抱住我腿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商璟低着头,没动,但他的拳头一直攥著,指节发白。
“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什么都愿意做”
有玩家开始求饶,声音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凄惨,也不知道这人是真的害怕,还是装的。
杀人犯没理他,只是慢悠悠地踱步,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像踩在每个人心上:“我说了,你们之间只能活一个。”
他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
“不过——”他转身,走到商璟面前,蹲下来,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抬起来。
“我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玩法。”
商璟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那股恶意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
“你来。”杀人犯说,“你先开始。”
他把商璟从人群里拽出来,扔到空地上。
“你们所有人都蒙着眼,堵著嘴,谁也看不见谁,谁也出不了声,然后我随便拉一个人,和你打。
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好朋友?那个和你搭话的女人?还是别的什么人?我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你每杀一个人,都不知道杀的是谁。可能是陌生人,也可能是你在乎的人。”
商璟的手攥紧了。
尽管他有些讨厌王汝钰,甚至能察觉到她有些瞧不起自己,转而又和婴乐安套近乎。他不禁心生危机,又怀疑她另有所图。
但,现在被一个无关人员如此恶意地安排和摆布,一股更强的厌烦感沉沉地压了下来。他们内部的矛盾,还容不得一个npc置喙。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也许你杀的第一个就是她,也许你杀到最后,发现她还活着。又或者,她早就死了,只是你不知道。但也有可能,你还没碰到她,就被其他人弄死了”
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
“现在,游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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