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被阴湿小狗盯上后 > 第2章 小孩
  很快,直播间被抬了。
  姜莱半晌才回过神,有点口渴,起身倒了杯水。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产生了某种荒诞的联想。一切联想都源于直播的镜头里曾出现过一棵很大的桃树。
  那棵桃花都是背着阳光,朝下开花。
  逆向生长的花让她很有印象,不可能记错。那一棵同样的桃树就生长在离姜莱家不远的道观,道观自她有记忆起就荒废了。
  ……
  许是太过无聊,她一路乘着车来到道观。
  路上的桃树依旧灼灼地开着,道观外的石狮子和门上都积了很厚的灰尘,看不出人来过的痕迹,更没留下任何打斗过的迹象。
  她叹气,自己是撞邪了才会信这么一场录播。
  她下山后点了一杯奶茶打算回家,结果却在树林里迷路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暴雨倾盆而下,乌云遮日,天空很快暗下。姜莱慌乱地在山里走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前人留下的标语。
  “前人之鉴。沿着此路不要回头,否则……”
  她提着心走近,发现标语的后半部分被人有意涂掉了,后面还画了一张搞怪的鬼脸,添了一句话没用的废话——
  “否则你就成了走回头路的人,嘻嘻。”
  姜莱:……谁这么无聊,吓她一跳!
  是自己过于疑神疑鬼。
  她安心顺着山路往下,果真越走越顺。
  行至半路天已经完全黑了,偶尔能瞧见几点手机照出的亮光和人的交谈声,她彻底心安,脚步都变得轻快。
  直到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是从身后传来,毫无忌惮地响了一路。
  清脆的响声,像人在草里拖行压碎干枯树叶的声音,一路朝她靠近。
  她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一看,空无一人。
  几个台阶之外,草垛子后面的声音愈发猖狂,还能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
  “为什么这么对我?”
  响声断断续续,而后是一连串的笑。大晚上听到这种声音,瘆得姜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握紧手中的伞,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前走,一鼓作气拨开草丛————
  看清一切后,她猛地松了一口气。
  刚才只是幻听。
  草堆里躺着的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
  她全身都湿透,乌黑的长发像海藻黏在身上,水珠顺着她苍白的下巴往下滚,看上去美丽又脆弱。
  陌生人的靠近让女孩迅速睁开了眼睛。
  她像只猫,眼神警告她不要再走近。
  姜莱过去帮她撑伞挡雨,充满善意地问:“你好,你需要帮助吗?”
  尤然眼瞳转了一下,掩在阴影里的唇微弯。背后,他手中的匕首被转成了虚影。
  他尝试着开口和人说话,“你好。我很饿,头也很晕。”
  她的声音又软又柔,听得姜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也忍不住将声音放轻,像哄小朋友一样,“别害怕,你可能是低血糖了。你家在哪?姐姐找人送你回去。”
  她的脸色白得病态,姜莱拿出手机拨打110,手机破天荒没信号。
  女孩好奇地打量她,很久,她终于慢吞吞说话了,“我叫尤然。”然后又说自己几天没吃东西。
  尤然全身穿的都是品牌,皮肤干净雪白,外貌气质都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她怀疑这是叛逆期离家出走,遭遇困难的孩子。
  这种孩子若一开始就说要送她去警局,她定然不会乖乖听话,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解决她饿的问题。
  “我身上有薄荷糖,你要吃吗?”
  “糖?”尤然听后张开嘴,看上去很乖。
  姜莱剥了一颗糖往她嘴里塞,刚想让她先含住,她直接咬碎,发出“咔吃咔吃”的声响。
  而后她伸出舌头,证明自己吃完了,漂亮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她,“我还饿,没有了?”
  姜莱包里就这么一颗糖,为了防止她晕倒在半路上,还是下山要紧。
  不知不觉,四周已经暗了。
  巨大黑的天幕上树影斑驳,唯有几丝微弱的光亮照着看不清的前路。行人销声匿迹,仿佛不久前山上热闹是一场假象。
  她察觉事情有点难办,问:“你还能走吗?”
  尤然说,“我走不了,也没地方去。”
  她望着她,眼睛很大,眼瞳是粉色的。异色瞳在这个世界并不稀奇。但姜莱却总觉得在哪见过这的眼睛。
  她终究于心不忍,“要去我家吃点东西,换身衣服吗?”
  怕被人误会,她特意补充道,“放心吧,姐姐不是坏人,家里也没有别人。”
  说完后,她又觉得这种说法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好人从来不主动说自己是好人,坏人也从不主动说自己是坏人。但尤然答应地极快。
  姜莱连忙扶住她站起来。
  在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她惊了一瞬。她身体温度低得吓人、硬得像铁,整个人靠在她身上,如同冻僵的铁板,手感有点奇怪。
  ……
  姜莱已经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了。
  更奇怪的是,路上一个人影子都看不到,就算是最繁华的那条街道,也是如此。
  期间担心尤然走不动,姜莱背着她走。起初她觉得很轻松,渐渐的,不知是否是出于疲劳的缘故,背后的重量越积越沉 。
  尤然伏在姜莱的后背上。他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几百年的时光磋磨让他丧失了很多记忆,周围的建筑也变得非常陌生。
  漆黑无星的天空如黑布往下垂落,影影幢幢间,数十道透明的灵魂飘荡而来。
  观内的封印破除,这些小鬼逃脱牢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饱餐一顿。
  它们前仆后继落在姜莱的肩膀上,不出两分钟,黑压压摞成一堆小山。它们张开血红的倾盆大嘴,露出密密麻麻的牙齿和舌头。
  尤然一记冷眼,恶鬼们骇得立刻打消了想法,生怕得罪这个鬼气浓得吓人的可怕家伙,甚至开始仓皇逃窜。
  ……
  姜莱没想到,小妹妹看起来瘦弱,却沉得要命。到家后,她的双腿和双手麻木得像是不属于自己了。
  还有那奇奇怪怪的手感。
  她没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撩开尤然的衣袖,眼前出现一幅可谓凄惨的画面。
  她的手腕上有一条极粗的伤口。
  伤口被水泡后,边缘发白、肿胀,还有新鲜的血液渗出。她想再看看。尤然已经迅速将手臂抽回去了。
  姜莱骇然的表情,却让她扬唇露出兴味盎然的神色,“很好奇吗?”
  姜莱不知道尤然怎么笑得出来。
  她问,“你这是哪来的伤?”
  尤然盯着伤口思索,眨了眨眼睛。
  “好像是自己割的。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允许你摸摸看。”
  “不用了。”姜莱一口回绝。
  自己割的……
  她是如何做到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番话?
  自残,离家出走?
  高中学习压力大,父母又大多期待高。面对父母的强控制欲和不理解,很多学生会有这样出格的想法。
  她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没有夸张到如此程度,只是那时候想早恋、想染发、想纹身,自残从来没想过。
  姜莱不愿再多想。
  一直穿湿衣服容易着凉,姜莱打开屋子里的暖气,去衣柜里给她找了一身适合她的衣服让她换上,但她最大的衣服,穿在尤然身上像最小码。
  她这才开始打量她的身材。
  她虽看起来瘦,但其实骨架比一般的女生要大,双腿又直又白,长得很高,比她高近半个脑袋。
  她收回视线,把药箱放在茶几上。
  “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伤口,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
  尤然语气客套,“好的,谢谢你。”
  那种生硬的语气,给人的感觉是不擅长应付陌生人,礼貌却违和。
  姜莱怕她忍不住疼,特意打开电视机转移她的注意。
  尤然的目光果然移到大屏幕上,双眼还透露出几分惊讶。
  姜莱觉得她的表情很可爱,调侃道:“你从来没看过剧吗,这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