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我比你大,你直接叫我姐姐也行。”
“我会报答你。”
......
今天耗费的体力太多,姜莱安置好尤然后,已经累得不行了。
明天上完课,她带尤然先去趟医院,然后去警局报警。脑海里想着规划,一会儿她就迷迷糊糊,昏昏欲睡了。
但过了很久,她仍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她睁开眼想看看时间。
恍惚间,天花板上似乎有黑色的影子在飘动,她定睛一看,黑影长出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还在跟她说话。
“姜莱。”
姜莱眨了眨眼睛。
那个黑影落到地上化成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的容貌似曾相识,但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无法看清。
姜莱还维持着睡前的姿势,卧室里仍是她睡前的场景。小鸭子玩偶摆在她的床头,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还指向着1。
她感觉时间过了很久,其实才过去一个小时。
耳边的钟声滴滴答答响着,男生温和地喊她的名字,“姜莱。”
“姜莱。”
姜莱的意识正处于失控的边缘,她听见自己如是回答,“你有什么事吗?”
“你愿意跟我走吗?”
是梦吗?
姜莱声如游丝,“我好困,现在恐怕不行。”
“没关系啊,我可以等你。”
男生在原地静静矗立着,可她眨眼的功夫,他便消失了。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一只手突然从床底伸了出来,在雪白的床单上留下一条血痕,不断朝她靠近。
它紧紧拽住了她的脚踝。
姜莱瞠目结舌地坐在原地,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她家的卧室里不可能出现这么诡异的东西!
正这样想着,它突然使劲,将她往床底下拽。
“唔!”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巨大的力气让她撞在墙上,暗潮铺天盖地地卷过来,死死压住她,让她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但没有痛感。
所以,她又双叒叕鬼压床了?
潜意识告诉她,她还在梦里没有醒来,梦都是假的,不用害怕。她的经验又告诉她,若再不醒来,她的连环梦境会一个比一个可怕。
她尝试着动弹自己的手指,然后猛地憋足一口气,摇晃自己的脑袋。
再次睁眼,映入双眼的仍是天花板,她的胸口很闷,再看时针,已经走向数字6了,微弱的光芒从玻璃缝隙透了进来。
现在肯定是醒了。
她往床头望去,瞳孔却骤然一缩。
一个男人站在床头,粉色的眼瞳正安静地注视着她,目光相遇时,他的表情略微诧异,“你感觉如何?”
姜莱意识清晰很多,冷静道:“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要控梦了。”
他沉思片刻,而后饶有兴趣地看向她,“那你打算控制我做什么?”
“在我的梦里我是无敌了,我当然做什么都可以,你还不走吗?”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是嘲弄还是觉得有趣。
姜莱猛地眨了眨,人影彻底消失了。
她起身拉开窗帘,因为突然走动有些目眩。阳光完全照了进来,她掐自己一把,能感受到疼意,心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很早就习惯鬼压床了,最严重的一次,她体会过连续四次从梦中醒来,发现还在梦里的绝望感。
特别当正午在图书馆午休,十有八九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之前还跟跟同学开玩笑说,图书馆里可能有脏东西,她一睡觉就全冒出来了。
现如今晚上在家休息发生这种事情,她意识到自己的睡眠质量和身体状况岌岌可危,有必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天已经完全亮了,她揉了揉眼睛,换上衣服去浴室梳洗,
按开开关,灯光洒下来的那一刻,她刷牙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的脖颈间有一道小裂口,血块在伤口表面凝结,周围大面积的皮肤呈现出苍白色。
她用手指碰了碰,并不痛,但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难不成,家里也进脏东西了?
......
姜莱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勉强打起精神做了一顿早饭。
茶桌前,尤然忽然叫她:“姐姐。”
姜莱:“怎么了?”
“你疼吗?”
尤然盯着她脖子上的伤口,指了指自己相应的位置,“身体有任何不适吗?”
姜莱听她关心自己,说:“不疼。”
尤然“哦”了一声,切掉半块面包,塞入嘴中。他的嘴唇沾上几点鲜红的酱料,刚咬了一口面包,腮帮子还是鼓鼓的,说话的声音含糊不清,“我很小心的。”
人都很脆弱。
稍微一点力气他们的脖颈便会被折断。
正因如此,他非常小心,浅尝辄止。
姜莱是一种很可爱的人,让他想起了自己养过的兔子。可兔子不会做饭,也不会主动把食物分享给他,完全没有她这般可爱。
他打算让她活久一些,日后会努力克制自己的食欲。
姜莱完全没听清楚尤然在说什么,只觉得她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诡异的……
怜惜?
“小然,你刚刚说什么?”
“这个味道,和我想得不太一样。”
他用筷子戳了戳面包。那上面挤满了红红的番茄酱, 被泡的软乎乎的,这样吃几乎尝不出面包本来的香味,再被筷子搅几下,成了不知名的糊状物。
姜莱说:“是因为你番茄酱挤多了,自然没那么好吃了,而且,卖相也很差,看起来像……”
她抢先一步回答:“脑浆,对吧?”
姜莱觉得瘆得慌,“吃饭呢,别说这个。”
尤然但笑不语。
她重新拿几片烤面包给尤然,尤然却道她吃饱了。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看上去就对吃的不感兴趣,并不是挑食是全然不感兴趣。
但她不是没有感兴趣的事情。
比如,姜莱做早饭的途中,尤然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了很久。
尤然坐在沙发上喊她,“姐姐,我能跟你商量一件事吗?”
姜莱正收拾着餐桌,“你说。”
尤然没说话,只是来到了她身边。
“怎么了?”她不明白她想做什么,没动。
她突然很自然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姜莱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她的眼神很奇怪。事情发生的太快且太离谱,以至于在她完全没有防范。
短短的几秒。
她回过神时,尤然柔软的嘴唇已经完全落在她的嘴唇上,一股浓郁的番茄的气息在她的鼻腔里散开。
“……”她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不止她一个人撞鬼了吗?
尤然纤长的睫毛、她近在咫尺的呼吸……
让她几乎要忍不住叫出声。她的大脑炸烟花似的一片混乱,身体忘记动弹。
尤然低垂着眼,又长又翘的睫毛划过她的脸颊,浓密的眼睫下,清浅的双眼观察着她的反应。
她手指甚至开始得寸进尺,开始往她的衣服里伸,顺着腰部往上划。
这就太过分了!
冰冷的指尖碰到姜莱的一瞬间,她一个激灵想要推开尤然。
姜莱脸色唰的一下涨红,“你……正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