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可以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吗?”这时一个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戴着黑框眼镜,穿着白衬衫、西装裤,长相斯文有礼,看上去只能说不讨厌。
尤然回道:“我叫尤然,我没有微信。”
他还在为钱的事情发愁,没有功夫搭理他,没看见男生因为他的冷淡黯然神伤了几秒。
现在的人怎么会连微信都没有?
这不过是是委婉拒绝的说辞罢了。
但他见尤然似乎并不反感他的搭讪,并告知了姓名,他试着拉近距离。
“我叫陈帆,就在附近京大上学,你经常买花吧?搭配得很有品味。”
却见尤然听后面无表情。
“……”
他厚着脸皮,又道:“不如我帮你付钱吧,我觉得你好厉害啊。”
此话一出,她耷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我正好在苦恼这件事。真是没看出来啊,你和小莱一样是个好人。”
那甜美的笑容瞬间击中陈帆的心脏,让他觉得如沐春风。
但这份心动中又掺杂着几分对尤然的不屑。
他在内心暗诽,好看的女生都这么物质么?说要替她付钱之前爱搭不理,现在倒是热情了许多。
他趁热打铁问:“我刚才听你说你还没有男朋友,对吗?”
“是的。”一边回复着,尤然提着花篮,又不要钱似的往篮子里加了几把花,看得陈帆的眼皮突突直跳。
“我待会能请你吃个饭吗?”
在他付钱之前,尤然并急着拒绝,“需要多久?我若是回家晚了,小莱没人照顾。”
小莱听上去是个女生的名字。只要不是她的男朋友,和她吃个饭不会惹上什么麻烦,陈帆没有再多问。
尤然在花店一共花了陈帆两千元,但她似乎没有胃口吃饭,只在餐厅里只点了几杯西瓜汁。若是运气好能将这种女生弄到手,完全不亏。
“你很喜欢喝西瓜汁啊?”
她说:“只是喜欢红色的东西。”
陈帆摸不着头脑。
整个吃饭过程,尤然兴致缺缺,低着头在观察抱在怀里的花束。
陈帆问他多大了、在哪上学、有什么爱好、喜欢看什么书,他随意编纂回答,再后来,他感受陈帆的手慢慢放了他的腿上,轻蹭了几下。
他问:“做什么?”
他是想要那种报答吗?
一想到这,尤然皱起眉头。
“没什么。”察觉到尤然神色转变,陈帆心虚地收回手。
只是那腿生得又白又直,皮肤光滑细腻,手感非常好。他一瞬间起反应,心猿意马道:“我父母都是在本地开大公司的,要不要带你去我家公司看看?”
尤然摇头,“若是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再说吧,我得走了。”
“我日后约你,你还会出来吗?我是真心想和你交个朋友的,加个微信吧?”
尤然不耐烦了,“需要我再重复一遍?”
“好好好,没有微信。”
美女生气时都风情万种。陈帆心痒痒,慢慢牵住她的手,被甩开了。
“我没有允许你触碰我。”尤然说,“你吃好了吗?我要回家。”
窗外,天空被染成了绚丽的橘色,云朵像是被点燃了。
陈帆看时间不早了,去前台结了账,又鼓起勇气再牵起尤然的手。
“走吧,要不我们再去外面逛逛,你看看你还有想要的吗?我给你买。”
她没多几分好气,姿态傲慢了很多,“可以是可以,你不要碰我的手。”
“可是你的手好冷啊,我帮你暖暖。”说着,拽起他的手往自己兜里揣。
尤然再重复一遍:“这个点,我要回家给小莱做晚饭。”
“别呀!我们再出去走走,我带你去玩好玩的。”他拉着她往很暗的地方走,“什么小莱不小莱的,家里哪有外面好玩。”
陈帆的手握得很紧,还流了很多汗。黏糊糊贴在尤然的皮肤上,让他非常不舒服,甚至到了烦躁的地步。
“听不懂话?”
他甚至耍无赖撒娇起来,“走嘛……小然。”
她冷冷看着他,“谁让你这么叫我?”
拉扯之中,花被弄到地上。
尤然看着地上被他的几朵花,火一下子就上来了,他寒声道,“很少有人能让我生气,你倒是有本事。”
陈帆见尤然突然冷脸,猛然回神。说实话 她现在的模样有些骇人,明明自己是个男人,他竟不敢再碰她。
“你花我那么多钱,就加个微信怎么样?”他的语气不甚好。
“似乎是你自己要替我付钱。”尤然唇瓣微弯,问:“是我求着你,欺骗你吗?”
陈帆被怼得无话可说,脸颊憋得通红,半晌后挤出一大堆话:“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就是想和你做个朋友,你却翻脸不认人!”
“你长得很丑而且很没礼貌。正常情况下,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你说,为什么要和你交朋友?”
陈帆先是愕然,听她在骂他,暴跳如雷,抬起手正要扇过去,尤然的态度忽然改变了:“等等,要不我们去那边说吧?”
她的脸上又挂上礼貌的微笑。
陈帆悬假装摸了一下头,行云流水把抬起的手揣回兜里,“那走吧。”
尤然捡起花放进篮子里往前。他能感知到陈帆在背后一直望着他。那视线实在让他点恶心。
他和姜莱一点都不同。
……
陈帆走了几步,潜意识感受到危险。
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忽然改口,“这样吧,要不你把刚才我替你付的钱还给我。我们各回各家。”
尤然看上去好骗实则不然。现在闹得这么难堪了,不可能再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他应该及时止损才对。
叫她还钱,哪管什么光不光彩?
“好,你把手伸出来。”
尤然意外地好说话。陈帆没料到尤然欣然同意了,想也没想就伸出了右手,但尤然却摇头说,“换一只手。”
“你怎么事那么多!”他吐槽了一句,还是照做换了一只手 。
“这样才对嘛。”尤然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
他轻轻握住他的手,目光惋惜又怜悯,像是在看着什么濒死之物。
“对不住了。”
陈帆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因为尤然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极了。那眼神,简直就像要将他大卸八块一样,十分恶毒。
他心慌,总觉得她要对他做什么。
直到他看见她手里的刀子,正想收回手,一道黑影子袭来——
“啊!”
那道黑影子重重打在他的眉骨和眼皮上,他被砸得眼冒金星,双目很久才恢复清明,定睛一看——
是只黑色的帆布鞋。
他正想破口大骂,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东西砸他,不远处传来很清亮的声音。
“你要对我妹妹做些什么?”
陈帆顺着声音瞧去。
一个清秀的黑发女生气喘吁吁地站在墙边,半提着一只没穿鞋子的脚。她像急匆匆跑过来的,呼吸还不顺畅,汗水沾湿几缕头发,贴在脸颊边。
陈帆还很懵逼,又听她很气愤地质问,“你到底想对我妹妹做些什么啊?!”
她赤着一只脚跑过来,一把将尤然护到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