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帆转头。
尤然正低头看着姜莱,眼底的温柔和好奇都快溢出来了。
变脸之快令他瞠目结舌。
“我能做些什么?你应该问问你妹妹想对我做什么!”
他曾经在学校见过几面姜莱,似乎是陆钧的女朋友,所以说,“小莱”说的就是她?
若尤然真的是姜莱的妹妹,那么他两个人都得罪不起。
他至少要卖陆钧一个面子,权衡利弊这种事情他还是懂的。今天花的钱就当喂狗了,被砸的那一下也全当被狗咬了。
他有理有据地争辩:“你妹妹欠我的钱!看在你们都是女生的份上,那点钱就算了。可她刚刚拿刀子对着我!”
“怎么可能?”
姜莱听他一派胡言,甚是愤怒,“你刚才拖拽我妹妹的行为我都记录下来了。她才十五岁,你知道后果的吧?”
“十五岁?”
陈帆看向姜莱身后的尤然,质问道:“你刚才不是说二十四岁吗?”
“有吗?”尤然站在姜莱的身后。她的下巴抵在姜莱的肩膀上,眉眼微挑。
那眼神,分明饱含嘲弄。
“可能是你记错了。”
“玛德,你真是谎话连篇!刚刚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花了我的钱!手里的刀呢!拿出来!”
可诡异的是,尤然手上的那一篮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更别说刀子了。
真tm见鬼了!
他想拽尤然出来解释清楚,但动作被姜莱猛地截断了。
细瘦手腕不知从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劲,一把掰过他的手。
“咔嚓”一声,他似乎听到了骨头的响声。
“啊!疼疼疼!”陈帆疼得哇哇直叫,“尼玛的!放手啊!”
尖叫声陡然划破长空。
看热闹的人迅速围了过来,反复打量着三人。
“这是发生什么了?”
“三角恋?”
姜莱扫视一圈,路人越来越多,她怕把事情闹大松开了他。
她本来还怕自己和尤然会受伤,但没想到陈帆这么不经打。
围观的人很快到了两位数,陈帆作势倒地,嘴里骂着尤然不要脸,说妹妹骗钱恐吓、姐姐打人之类的话语。
“太过分了!不还钱就算了,还打人!”
“你们评价评价,这有天理吗!”
姜莱生气道:“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欠你钱了吗?如果她真的欠你钱了,我替她还。但如果你再敢找她麻烦,就不是手骨折这么简单了。”
陈帆一听,更是来劲了:“你们听听!这哪里是什么学生!分明就是混黑社会的!还想把我的手打骨折!”
“所以说,你最好离我妹妹远一点。”
尤然低头,安静地看着姜莱的侧脸,她黑黢黢的眼睛瞪陈帆,那神态又让他想起了柔软倔强的兔子。
这算是第一次被人保护么?
很美妙的体验。
……
姜莱说有录下证据是假的,倒是她威胁陈帆的话被围观的热心群众录下了。
但看到陈帆拖拽尤然的那一瞬间,她一点儿也冷静不下来,一股血气往脑门上跑,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
等陈帆对尤然道完歉,警察来了,她才意识到今天的举动有些冲动。
……
警局内,警察分开做两人笔录。
其中一个问:“尤然,你认识陈帆吗?”
尤然道,“不认识。”
“那你们的冲突是怎么发生的?”
尤然撑着脸开始认真回忆,“大概是因为我长得不算丑,大马路上那个家伙对我动手动脚,我说不想跟他做朋友,他还要跟苍蝇一样黏上来。”
警察听她语气冷傲,皱眉问,“他说你骗他的钱是什么意思?”
她无辜地摇摇头,“不知道,那种家伙满嘴谎言。”
“在这里签字,叫你姐姐进来。”
“我姐姐?”
话音刚落,警察见她坐直身体,“有她什么事?我姐姐她差点因为那个家伙受伤,您一定会秉公处理吧?”
或许是因为觉得她的气质很像不良高中生,警察此时听她说话,奇妙地听出了几分威胁的语气。
明明她的笑很有礼貌。
“我们会的,你先出去吧。”
她满怀感激地鞠躬,“谢谢叔叔。”
……
姜莱进来时,一位警察播放着当时的视频,还拖了几下进度条。
手机里传出她曾经在陈帆面前放出的狠话——
“……但如果你再敢找她麻烦,就不是手骨折这么简单了。”
“就不是骨折这么简单了。”
警察按掉视频,他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弯着眼睛打量着她,“哪个学校的?京大啊?”
姜莱恨不得把脑袋钻进洞里。
他表情和善:“就是你把人家手扳折了?我听说陈帆的眼睛也被砸伤了。小姑娘看起来嫩生生的,还挺能打,不愧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高材生。”
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进警局,姜莱有点紧张,“之前学过跆拳道。他欺负我妹妹,急了才这么吓唬她。我不知道他那么不经打,不然……”
另一个警察叔叔反问:“不然什么?”
她话锋一转,“尤然现在怎么样了?”
警察敲了敲了桌面,“她没事。你出于保护别人的目的,采取了暴力手段。虽然你的初衷是好的,但考虑到可能超出了必要的防卫范围,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面的具体程序要等伤情鉴定出来。”
“监控拍到了你打人场景,以及陈帆带尤然去花店的画面。但陈帆也无法证明他是否有正当理由纠缠尤然,他可能面临治安处罚。”
姜莱了然地点头。
这时,年轻的警员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他们便让她出去,“你先走吧,他们商量好和解了。”
姜莱咬了咬唇,心里虽有些不服气,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结果。
门外等候室,陆钧正坐在椅子上打电话,不知和那边的人在说些什么。尤然坐在凳子上。
“小莱。”他正要想上前检查检查她,被人用力拽住胳臂。
他回头,发现一双凉薄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很碍眼。
陆钧用只能让两人听见的声音说话,他语调很冷漠,“你很喜欢当拖油瓶吗?”
尤然无视陆钧眼中的冷意,拍平衣服上的褶皱,“拖油瓶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足以让警局里的每个人听见。
陆钧没料到她会这么做,挑眉道:“你说你身份证弄丢了我信你。可我刚刚问了,整个京高都没有一个姓尤的人,你不需要解释一下吗?”
场面突然剑拔弩张。
姜莱还没搞清楚情况。
但她知道尤然没上学的事情,打圆场道:“她是我好朋友的妹妹,不在本市上学,只是在我家寄住一段时间。”
若是让陆钧知道尤然之前是做什么的,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再与尤然产生任何交集。
其他的她不敢透露太多。
“姜莱,随便一个人你都能往家里带吗?”陆钧很少叫她全名,这下是真的生气了,“她或许名字都是骗你的。”
姜莱不赞同,“你也没必要把人想得这么坏,她现在有点困难......”
他皱眉:“她有困难关你什么事?”
“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我就是爱管闲事。”
陆钧很了解她,知道两人在这么争执下去也是争不通的,只能各退一步。他不再看她,“随便吧,我先送你回家,当街跟别人打架像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