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浓，姜莱躺在被子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手机的提示音响了一下，她睁开眼伸手去摸，屏幕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觉得自己的眼睛被光狠狠刺了一下。
“好友解绑了赠送给你的亲属卡。”
【陆钧：知道错了就来道歉。】
原来陆钧是那种会在生气后取消亲属卡的人。
她有些想笑，想和他再好好商量一下，结果消息发出后，微信显示“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姜莱：……得，被拉黑了。
她闷闷地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更睡不着觉了，忽然想起他今早送给她的那束花。
那束花被她摆在客厅里很显眼的地方，她收到后特意打理了一番。
她愤愤起身，摸黑来到客厅，想起它扔进垃圾桶。
但花束落到手上时，她察觉不对劲，掂量一下，手感重了许多。
打开灯一看。
花束好像变大了？
粉色的玫瑰紧紧拥簇在一起。上面还留了字条，歪歪扭扭写着“送给小莱”。
字迹过分丑陋了，一看就是不上心。
姜莱将纸条一把揉皱，连带着花束一起扔进篓子里。
准备去睡觉时，地上凭空拉出一节长长的影子，黑影悄无声息靠近。
姜莱吓了一跳。
她转身，见是尤然，“小然，睡不着吗？”
尤然正盯着垃圾篓，“小莱，你刚刚扔了什么？”
姜莱很少和无关的人倒苦水，这时却忍不了了。
“我不是很喜欢这种风格的花。”现在时间不早了，她催促尤然回卧室，“你先回去睡吧？”
正要关灯，尤然却地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冰很凉，像蛇一样顺着姜莱的手往下滑，慢慢圈住她的手腕。
“可是小莱下午还很喜欢它啊，为什么突然不喜欢了？”
姜莱解释：“别人送我礼物，我一般都会表示喜欢。其实我不喜欢粉色的花，之前也和陆钧提过一次，但他似乎忘了。”
尤然唇瓣微弯，若有所思，“听你这么说，这种人实在不适合交往.....”
“也不是……大多数时候他还是……”
尤然突然打断她，“那你喜欢什么？”
她如实说：“我喜欢橙色。”
尤然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小然......”姜莱忽然觉得这是个开口的好机会，“你认识陈帆吗？”
尤然摇头，眼中一片真诚：“我不认识。他今天送了我东西，但我把钱还给他了。”
姜莱心中的疙瘩完全放下了，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去睡觉吧。”
回房后，尤然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本子，划掉“喜欢粉色的花”这一行字，在旁边补充道：“喜欢橙色的东西。”
横格纸上井然有序的记录着其他的东西。
【健康程度：良好，近期脱毛有点儿多，但在正常范围内。】
【外形特征：头发很软，眼睛很黑很亮，脸蛋又软又白】
【性格：可爱但有活力，有小脾气，聪明机敏】
【爱好：喝奶茶不喜欢加糖，咬吸管，睡觉时喜欢抱着玩偶，睡觉姿势很可爱，吃东西前喜欢闻一闻。】
【技能：会自己做饭，会把东西叠得整整齐齐。】
【......】
……
次日课间，姜莱重新整理了一遍自己所有的余额，发现她的存款比她料想的要少。
过去她常常跟着陆钧出入高消费场所。因为她无聊的自尊心，花的都是自己银行卡里的钱，现在想想有些后悔。
另外，在去咖啡店之前，还要陪尤然解决身份证丢失的问题。
她正搜索着补办身份证的流程，林佳羽走进教室，神神秘秘地凑过来，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你身份证丢了？”
姜莱按灭手机屏幕，“不是，是陪妹妹去办。”
“上次那个妹妹吧？”林佳羽不再多问，话锋一转，“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今天的新闻，有点诡异。”
姜莱抬起头，从包里抽出课本，“什么新闻？”
林佳羽撑着她的课桌，“我们学校有个叫陈帆的你认识吗？”
“认识但不太熟，他怎么了？”姜来觉得凑巧，正好是昨天他们认识了对方。
“他算是个人才，今天早上被警察带走了。”
姜莱好奇：“怎么又被警察带走了？”
林佳羽没注意到这个“又”字。
她兴致勃勃地分享自己从各路听来的消息，“昨天晚上他陈帆去商超买东西，验钞机识别出他付的钱是赃款的编号。问他钱哪里来的，他也说不清楚，只说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了他的包里，然后他就被警察带走了。”
林佳羽拍了一下课桌，“你说奇不奇怪？”
姜莱也是头一回听说这么稀奇的事，“你说的赃款，不会是指劫银行得来的赃款吧？”
她记得，每次银行金库交接，周围都有武警持枪，存入银行的钱会记录下编号，很多大型商超的验钞机只要联网，就能识别出来。
“很诡异是吧？”林佳羽分析道：“能不能劫走且不说，最近我没听说过附近银行被劫的新闻，但昨天银行确实丢失了一笔钱。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陈帆自己偷的？”
想起陈帆，姜莱眉头一皱，否决这个可能性，“说实话，他不太像高智商犯罪天才，可能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林佳羽故弄玄虚，“你知道警察为了破案，请了什么人吗？”
姜莱喝了一口水，轻轻眨了眨眼睛：“什么人？”
“道士。”
“道士？”
“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头绪了，才会往超自然现象方面考虑。”
姜莱正被提起兴趣，铃声一响，专业课老师端着咖啡进教室了。
林佳羽意犹未尽地留下一句“下课再说”，一溜烟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莱还在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这个世界是虚假的，她是一个小小的npc，系统甚至连个任务都没扔下就消失了。
她只记得，系统在消失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这是一本恐怖小说。宿主请按照自己的想法，体验完身为npc的一生。结束后，你将在现实生活中继续延续你的生命。”
但最近，零零碎碎发生的事情似乎雷同又诡异，好像在预示着她的身边将要发生什么重大事件。
整节课她都有点不在状态，完全收回自己奇怪发散的想法后，下课铃声响了。
林佳羽被男朋友叫走，姜莱还在和男朋友冷战。路上碰见了，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互相无视对方。
擦肩而过时，姜莱心想，要是他叫住她，然后说一句“我们谈谈”，就原谅他随意拉黑她的事情。
“等等。”有人在身后叫她。
姜莱转头，发现自己早出了校园，喊她的是一位陌生人。
青年留着长发，凤眼冷皮，气质典雅周正。
他的声音很低沉，且眉目凌冽，看上去并不好接近。
“你是在叫我吗？”
青年微微点头，“确实，身上有很浓的鬼气。”
他的腰间系了一把桃木剑，一步一步走近时，剑身似乎隐隐发光。
周围是个公园，正值中午饭点，人很少。密密匝匝的树被风吹得很响。
姜莱感受到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掉在自己头上。
起初她以为是水珠，但青年突然把她推向了一旁，朝空中扔出一道绳子往下一拽，从树上拽出一条黑黑长长的东西，像秋千一样挂在树上。
绳子缠住那团东西，然后一只黝黑的怪物显现原形。
怪物的头发很长，看脑袋像人或者猴子，身体只有头一般大，蜷成一团，但四肢和舌头却很长。尤其是舌头，又长又红，沾满了透明粘稠的液体。
它靠着舌头才坚持挂在树上，不被青年拽下来。
姜莱抽出纸巾，擦掉了头发上黏糊糊口水，手有点抖，“大师……那是什么？”
“长舌鬼。”
所以说，这个世界真的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