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过了十分钟。
门口传来脚步声，门锁被人拧了一下。
她最初以为是尤然在开门，但钥匙持续一会后忽然消失，外面的人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她透过猫眼往门外看，楼梯道空荡荡的 。她感到一阵难言的诡异。
正此时，微信有新的消息进来。
那并不是陆钧给她发的消息，而是有新的联系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
【你好。^v^】
账号的主人头像是一只全身黑色小猫，圆溜溜的眼睛像葡萄一样水润。它戴着乳白色的围巾，正看着镜头卖萌。微信名字是简单的一个英文字母。
看上去是一位女生的微信。
她没有说明姓名和来意，姜莱想去她的朋友圈看看，但没有得到的结果。在她犹豫的半分钟里，又有一条申请发过来。
【请同意一下。】
姜莱觉得对方可能有急事找她，便戳了一下同意。那边很快弹出来一段视频。
视频里，起初周围的环境很黑，直到那边雷电闪了一下，姜莱看到水池子里的水一直往外流，溢到了地上，似乎是洗手间之类的地方。
那边也在下雨。
她想起方才的闪电，推测对方和她住得很近，并且视频刚拍没多久。
但她不明白，对方发这样一个视频的意图是什么。直到视频晃了一下，手机断断续续传出压抑的哭声。
一只手在调整镜头。那只手肤色瓷白，能看清淡青色血管，从手背的宽度能推测出是男人的手。
视角稳定后，一个女人突然被拽进了镜头里，一直嘀咕着一些话语，语气惊恐。
姜莱听了半天，才听清楚是“对不起”。
然后她的脸被推到屏幕前，太黑了，看不清五官。
姜莱皱着眉头，画面让她有些不适。
为什么要给她发这种莫名其妙的视频？
她正以为是谁的恶作剧，那只手突然控制住女人的后脑勺，女人尖叫一声。
然后，姜莱听到了似乎在哪里听过的声音——
“看着镜头。”
她猛地攥紧手机。
那声音……太像了！
姜莱一瞬间就想起了那个桃木架上的少年。
雷又响了一下，突如其来。她吓了一跳，回神时手机的屏幕已经被她摁熄了。
漆黑的屏幕前，她看到了自己难看的表情。
湿润的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姜莱背后发凉，出了一身汗。
绝对是自己吓自己。
她只听过那声音一次，如今觉得相似只是凑巧。
可到底是谁在恶作剧，为什么要发一个这么莫名其妙的视频给她？
是什么变态吗？
她鼓起勇气，直接拨微信电话过去，却听见门口处传来了响铃的声音，她难以置信，只当是碰巧。
直到铃响了三声停下，她的电话也被挂断。她又迅速打过去，铃声又开始响，这次对方挂得很快，当她再打过去时，那边已经静音了。
她浑身一僵，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所以，始作俑者一直就在她的门口？
他怎么知道她家住在这？他一直在监视她吗？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浑身直冒冷汗。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着，跑去卧室里拿出一瓶喷雾藏在身后，透过猫眼往外面看。
可还是什么也没有。
姜莱大脑一片空白，她立刻拨通了陆钧的电话，对方正在通话中，反倒是他又一连串发出了好几个语音条。
【A：看到坏人受到惩罚，你不高兴吗？】
【A：他现在很忙呢，什么心情能和我说说吗？】
【A：再打他的电话，我会生气。】
几乎是同一时间，他的声音赤裸裸地在门外。这种明目张胆的威胁让她感到害怕惊慌。
姜莱有些崩溃了，他绝对在监视她。
他笃定的语气里和近期发生的事甚至让姜莱把他往“鬼”这个字上联想。
“你是谁？”
他隔着门说：“我不是坏人。”
他真的在门口。
她又问：“那你是人吗？”
这次对方没直接回答，只是饶有兴趣笑了一声，“我长得不像人？你要看看我的模样吗？”
这让姜莱一瞬间炸毛了。
她对着门口冷冷喊：“我告诉你，不要装神弄鬼！我已经报警了，我男朋友和我家人马上也快回来了！”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话奏效了，那边没了声音。
姜莱在门口站了整整十几分钟。
期间不知为何，陆钧一直在通话中。她怀疑自己真的撞鬼了，有点崩溃。
直到又听到楼梯间里的脚步声。
又有人在用钥匙开门，她连忙往外看。
门外只有尤然，她刚淋着一场大雨到家，看脸色似乎不怎么高兴，她看了一眼她身后空荡荡的楼道，连忙把尤然拉进了屋里。
……
今晚的约定取消了。
姜莱本想让陆钧来陪陪她，但他临时说朋友出了事。
现在他们正在警局立案。
姜莱也报了警。
她没想到一晚上能发生这么多诡异的事情。
警察赶到时，询问姜莱嫌疑人相关的情况，姜莱道：“他没露脸，不过我这里有个视频，里面有他说话的声音。”
姜莱没有将自己的猜测道出。
如果她说她曾在一个直播间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和那只恶鬼一模一样，民警大概会将她送进精神病院。
她自己也很茫然，自己到底穿进了一个怎样的世界。
民警的眉头越皱越紧。
从视频能看出，这是很恶劣的威胁行为，且嫌疑人如此留下证据的行为过于胆大包天了，这无异于公开的挑衅。
他们道：“我们会调查这个账号，并去周围调取监控。姜小姐你最近不要太晚回家，身边最好有人陪同。除此之外，你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姜莱摇摇头。
民警做完相关记录后，又道，“其实除了你以外，这个小区最近还发生过另外一件故意杀人案件，我们怀疑是同一个人作案，目前还在调查之中。如果你发现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联系我们。”
杀人案件？
这是姜莱第一次觉得自己其实离危险很近。
姜莱忧心忡忡向民警道谢。
尤然一回家，就去浴室洗澡了。
她将今天的事和她说，她只安慰她别怕，今日发生的事好像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的情绪波动，她的胆子比她想的要大。
姜莱隔着玻璃门喊她，提醒她这些天如果要出门，最好和她一起。
然后她回到卧室里，登录账号，翻阅自己的关注列表。
她当时关注了那位主播。
除了那次直播，他的主页里看不到其他的直播记录，但橱窗里挂着商品一直在售卖。
她安慰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当时那场直播，完全不过引流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