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飞速滚动鼠标。
列表里有一些符咒盲盒，详细介绍里说是有“财运符”、“桃花符”、“平安符”。
此外还出售电子版《道德经》、五行茶包、八卦阵鼠标垫、浮尘造型的鸡毛掸子、可治疗脱发的桃木梳、电子木鱼……
主页满满的商品，但销售惨淡，看上去不像道士，反倒像一位江湖骗子。
姜莱试着购买了九块九的符咒盲盒，系统提醒她开出了一张平安符。
那边忽然主动发消息了。
【功德无量：你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姜莱思考了一会，噼里啪啦打字。
【你好，你们以后还会直播吗？】
【功德无量：没想到现在还有人对我们的直播感兴趣呢。】
【说实话，我觉得你们的直播好真实，那个逃走的恶鬼抓到了吗？】
【功德无量：小道上次受伤了，目前还在修养当中，但我不会放弃直播，感谢你的关注！（鞠躬）】
姜莱：……
难道是自己想多？
也是，若真有那样一只恶鬼，为什么要捉弄平平无奇的她？
【好的好的，那你好好休息。】
【功德无量：平安符提供送货上门服务，另外，你还要看看别的商品吗？】
聊天框弹出一个核桃手串，价格是醒目的9999，让姜莱大跌眼界。她看了一眼还贴在床头的免费黄符……
【不必了，我没那么多钱。】
做完这些。她泡了杯牛奶，打开了电视机。
她今晚实在没什么学习的心情。
电影是上次尤然没看完的，还在顺着浏览记录继续往下播。智能电视盒亮着微弱的红光，又让姜莱联想到了针孔摄像头。
今天的那个男人实在太古怪了。
就算是现在，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
她正想得出了神，一个白色的影子突然恍进她的余光。
她转头，看见尤然抱着她的小黄鸭玩偶，靠着卧室门口在看她，目光的情感说不上的复杂。
然后，她往她身边坐下了。
她刚吹完头发，发尖还是湿的，搭在肩上，腹部拖出一条水痕。水滴落在她的手上。那股凉意让姜莱彻底回神。
她看清了电影正在播放的内容。
是尤然上次没看完的恐怖片。
她问尤然，“你喜欢看恐怖片？”
尤然点头，道：“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换一部电影。”
姜莱今晚本不想看，但作为尤然的朋友，她觉得应该尝试着接受她喜欢的风格。
“我没那么胆小，还是一起看吧……”
夜色漆黑如墨。
屏幕中，湖面荡出一圈圈涟漪，浓黑水草慢慢从水底往湖面生长。剧中的男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靠近。
他被草丛的异响吸引了，打开手电筒，发现是一只猫，他朝岸边走过去。
镜头一转，转移到幽深的湖面，湖水之下隐隐能看见黑影潜伏。
看到关键时刻，尤然突然抱住她。
她惊讶地转头，“怎么了？”
“你看起来很害怕？小莱。”尤然往她的位置挨，她刚洗过澡，全身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姜莱说：“有点。”
“这样抱着就不害怕了。”尤然抱住她。
她的手臂又凉又滑，头发像墨色的绸缎样垂在姜莱耳旁。
两人近得连她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她没办法再集中注意力，因为尤然抱得太紧，身体硌得她不舒服。
“小然，好像太挤了，你坐过去一点吧?”
尤然岿然不动：“离近一点才不会那么害怕。”
电影的节奏很慢，男人在岸边探寻很久，都没找到草丛里的猫，他又回到了车上。
后面的剧情过于平淡无聊，水中的黑影也不见了。
尤然的呼吸声很轻很浅，姜莱渐渐有些犯困。当看到某个节点，尤然忽然拍了她一下，提醒她看屏幕。
她扬起嘴唇，“小莱，精彩的部分到了。”
她朦朦胧胧睁开眼，见湖里探出乌黑浓密的发顶，在水面拖曳出划痕。死白腐烂的手像竹子一样一节节往上伸。
车里的男人听见动静，定睛一看。他吓得尖叫连连，将腿往后缩。
水鬼砸破副驾驶的窗户爬进了车里，男人疯狂拉动把手，却打不开车门。眼见着它紧逼过来，男人大惊失色，惊恐地用安全带扣猛砸车窗。
车窗碎了，他立刻往外爬。水鬼伸手拉住他的双腿，猛地往回拽。
姜莱瞬间醒了，下意识缩了一下脚，却被黑暗中伸出的手握住了，她惊呼一声。
男人惨叫：“啊——！！”
湖面扑起剧烈的水花，很快哗啦啦的声响、男人的呼救声一并隐匿在黑夜里，湖水被染成了深红色。
姜莱后背一紧，猛地站起身，不满地看向尤然。
她满含笑意地看着她，似乎丝毫不为刚才的举动而愧疚，看向她的眼神，反而很……
兴奋？
她到底在兴奋个什么劲啊！
姜莱愤懑地拍她作恶的手：“你故意拉我的腿做什么？”
她的心跳还很快，尤然却轻轻一笑，“它这算是捕猎成功了吧？”
捕猎？
她不明白尤然的代入方为什么那么清奇，忿忿道：“是啊，但你故意吓我做什么？”
“小莱紧张认真的模样很可爱，被吓到后，像只应激的兔子。你专注的模样也很有趣，所以忍不住吓你。”
尤然曲着腿，把脸枕在膝盖上，偏着头看着她，双目幽然，“不过你刚刚到底是因为什么那么害怕？电影都是假的，他又不是真的被吃了。”
姜莱觉得自己快被尤然的恶趣味气笑了，她语无伦次，“我当然知道电视里是假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呢？不是我吓唬你，是真的有。”
本以为尤然不会信，但她抬起头问：“你很怕鬼？你被它们伤害过。”
“那倒不是。”
尤然问：“那为什么怕？”
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姜莱的情绪并不冷静，“惨白的皮肤、扭曲的五官和身体，隐藏在阴影里。那种东西就算不害人，光是阴森森站在那就能让人害怕到头皮发麻不是吗？”
“什么啊，”尤然沉默了一会，看清她眼中的抵触，“你是觉得它们长得吓人？”
姜莱本想否认，但联想到如果鬼长得像可爱的小猫小狗，就算咬上她一口，她都不至于抵触成这样。
反而可能下次见面，她还是会不长记性地摸摸它们的脑袋。
鬼之所以恐怖与它们的长相也有一定关系。
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