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然站在原地，修长的手指玩弄着包上的挂件，心里不是滋味。
真是时移世易，人的心原来这么多变。
上一次在警局会维护他、保护他的小莱，会为了他和陆钧唱反调的小莱，这一回，为了陆钧要把他抛下。
短短半个月，他沦为了次选。
这让他按耐不住。
他用满怀期待和看向她，企图她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万一他欺负你怎么办？三个人一起去吧，没什么不可以。你和他单独出门，我实在放心不下。”
姜莱无奈道，“这次真的不行。”
“那我不去，路上小心。”
“好。”
“什么时候回家呢？”
“晚上七点左右。”
尤然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很可惜，小莱完全没有改变心意。
她像解决了什么烦心事，心情轻松地下了楼。她的眼神，没有停留在他身上。
他跑到窗台边，看了她好久，似乎是五分钟、十分钟……总之，他一直看着她，可直到她上车之前，她的目光都没有流连过一刻。
然后，车门关了。
陆钧拿着一个手提袋在她面前晃了晃，挡住了姜莱的视线。
“拆开看看。”
姜莱打开丝绒盒子，里面装着一条看上去很珍贵的项链。陆钧他取出那条细细的银链，坠子是一颗小巧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轻声道：“低头。”
冰凉的金属贴在姜莱的脖颈上。陆钧道，“就当是上次鸽了你的补偿，你不需要回什么礼给我。”
穿着校服坐在一起的高中生活结束后，陆钧和她在恋爱上的花销一直不处在一个层面。
他送给她的东西一般都很贵重。
但她送过最贵的东西，是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三千块钱买的鼠标，她现在还不清楚他有没有用过。
她忽然想起些事情，问道：“小钧，你还记得我之前送给你的小猫挂件吗？”
他的表情似乎有点迷茫，显然忘记她指的是什么了。
姜莱哭笑不得，想着自己勾了好几个晚上把手指都勾破了，他全然不记得有这件事情，说不失落是假的。
车停下了，陆钧替她松了安全带，两人检票入场。姜莱想先去买冰淇淋吃，让陆钧在商场里先等一下。
太阳很大，队伍排得很长。
……
在桂花树下站着，尤然的皮肤也被晒得很不舒服，他看向远处正在排队的女生。
她的背影纤细，乌黑的发丝被阳光晒得透亮，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心莫名很烦躁，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的烦躁。
要是对碍事的人下手，会被小莱讨厌的吧？
“小姐姐，这个气球送给你。”
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眼镜，扎着双马尾的女孩。
“气球送给我做什么？”
若不是因为她的声音有些像姜莱，他现在这般心情绝不会搭理她。
“男朋友给我买的，但我待会要坐地铁，带不上去。”她羞赧道。
女孩觉得这个小姐姐长得太漂亮了，想把气球送给她的，希望她开心些。
但她掀起眼皮，面无表情道：“男朋友送你的？我不要你的气球。”
“不好意思啊，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种气球才想给你的。”
“女孩子都喜欢？”她望向她。
那表情像是对这气球重新有了兴趣，女孩道：“对啊，我就很喜欢漂亮又可爱的东西，比如说气球啊，还有小熊玩偶之类的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尤然想到了什么，接过她手中的气球。
“不用谢的！反正扔了也浪费。”
女孩正开心气球有了好归宿，又听尤然问，“你也是和你男朋友两人个出来的？”
“是啊。”她虽疑惑，但也耐心回答。
“为什么不带上你的妹妹一起呢？”
“妹妹？”
女孩对这个奇怪的问题感到惊讶，理所当然道：“我没有妹妹，不过就算有，带上妹妹也太奇怪了吧？”
“哪里奇怪了？”
她见尤然脸上迷茫的表情，忍不住笑道：“你没交过男朋友吧？男女朋友不比普通朋友，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排外的。对我来说，若是有情侣邀请我和他们一起玩，我也不愿意当电灯泡。 ”
“电灯泡？”
“对啊，夹在两人之间影响别人独处，多不好意思啊。”
原来小莱是想和陆钧独处。
那他怎么办？
他第一次做人，好不容易和人类培养出来的情感，会被她忘记吗？
他看向远处，此时陆钧不在姜莱的旁边。
气球绳子在他的手指绕了很多圈，留下一层血红的勒痕。
……
姜莱在等待过程中，远远看到陆钧在打电话。队伍还很长，她无聊地翻开着手机，耳边忽然响起小朋友的声音。
“姐姐！我要和小熊合照！”
“姐姐姐姐！”
她抬头，一只牵着气球的玩偶小熊忽然闯进了她的视线。
一个戴着小黄鸭帽的小男孩抱着一位穿高中校服的女生撒娇。
女生受不了小男孩的请求，礼貌地询问小熊，“你好，请问和我弟弟合照一张吗？他看上去很喜欢你。”
小熊摇头拒绝了，他跟着冰淇淋店铺外的队伍移动。
女生和男孩很失落。
姜莱转身，小熊亦步亦趋地跟着。隔着毛茸茸的头套，她似乎看到一双漂亮的眼睛弯了一下。
似乎是个奇怪的人，但看上去还是可爱的。
她笑着和小熊打招呼，小熊也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张开了双手。于是姜莱给了他一个拥抱。
高中的女孩见状，一扫气馁无奈，拍了拍女生，“小姐姐，请问能让你的男朋友和我弟弟合照一张吗？”
“哎？我男朋友？”
姜莱还有些懵，看向休息椅上的陆钧，他在那边打电话。
他们说的是陆钧吗？难道是之前有遇见过他们？
陆钧长得不赖，平时确实会有人将他误认为明星，请他和自己合照。
这个小弟弟看起来才不到十岁，应该不会那么颜控……
可小弟弟看起来期待极了，眨巴着大大的眼睛，像两个闪闪发光的黑宝石。
“我现在还在排队，要不你们过去问问他？他很少拒绝小朋友的请求。”
姜莱指了一个方向。
女孩才知道是自己误会，“不好意思，我误会小熊是你的男朋友，因为他好像一直跟着你。”
姜莱意识到这是一场乌龙，笑道：“没事。”
女孩又问：“你的男朋友好帅，不过他怎么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排队？”
“他在那边有点事。”姜莱礼貌道，“所以你们是想和小熊合照是吗？”
她看向小熊，总感觉头套下的视线似乎更加肆无忌惮落在她的脸上。
他一直跟着她？
“我们认识吗？”姜莱踮起脚尖摸了摸小熊的头，传来很轻的一声“嗯”，听起来是一位女生。
但女生并没有主动说出自己的名字，而是静静地看着她。
姜莱硬着头皮问，“那方便卖我一个人情和小朋友拍个照吗？”
这回她点了点头，和小男孩去了一旁的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