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止目前，姜莱除了很久之前在脖子上发现莫名其妙的红痕，还从没受过任何身体上的伤害。
这次那只鬼只是吃了她的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害到她，上次也只是发给她莫名其妙的消息和视频。他窥视她那么久，只是单纯想吓唬她吗？
她觉得脑子很乱，打开电脑点开了自己的网购订单。
他才是最能够帮到她的人。
【你好，我想问问平安符什么时候发货？】
【功德无量：最近遇到了什么倒霉或者危险的事情吗？】
【我好像被鬼缠上了，我感觉和你直播间里的那一只鬼是同一个……】
那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很多下，久到姜莱误会他不会再回复时，屏幕里又弹出那个商品推荐提示。
价格9999的核桃手串。
【功德无量：事情似乎变得有些麻烦了。这边小道为你推荐了更适配的商品，你要考虑一下吗？】
姜莱看着列表右下角那个醒目的价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忍痛买下。
她实在寝食难安，不管有没有效果，总要先试试。
若是真的没有效果，她一定会去平台投诉他欺诈消费者。
【现在买什么时候发货？】
这次那边回复得很快。
【功德无量：你是真心想买下？】
【是的。】
【功德无量：如果你诚心想要，小道可以为你打个折。】
然后，姜莱看着屏幕里价格变成了0.99。她很惊讶，就算运费都不止这么点了吧？
【您是标错价格了吗？】
【功德无量：薄利多销嘛。本店出品效果良好、价格公道、童叟无欺，你要为小道多多推广哦。】
姜莱忽然又感觉不太靠谱，但一块钱买不了吃亏上当，便拍下了。
【功德无量：另外，为保证商品能够顺利到答你的手中，请你再确认一遍你的收货地址，并且将地址详细精确到小区门牌号。我会尽快安排发货的。】
【好的，谢谢你。】
做完这些姜莱还是不能心安。
分明已经很晚了，她的大脑却越来越精神，像是被注入了大量咖啡因，又疼又涨。
她终于抱着被子，揭掉床边的黄符，敲开尤然的门。
尤然开门时正揉着眼睛，神色困倦。
但她毫不介意她的冒然打扰，“小莱，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姜莱略带歉意道：“对不起，我实在睡不着，能一起睡吗？”
她道：“当然可以啊。”
姜莱把黄符重新在床头贴好，回头时发现尤然的视线落在那道符上。
她以为是她感兴趣，“前几天我在路上遇到道士了，他送给我的，说是能治疗鬼压床。”
尤然凑近，观察着纸上的符文：“你觉得有功效吗？”
“说实话，我感觉没什么功效。”
姜莱把被子往床的内侧放，一边回忆当时的情景，“但那位道士真的很强，黄符贴在这儿能让我很安心。”
虽然可能是心理作用。
“很强？”尤然的语气听起来忽然有点儿笑意。
“嗯，你要是见过就知道了。”
尤然又问：“你鬼压床一直很严重吗？”
姜莱躺下，继续回忆，“高中开始就很严重了，几乎每周都会。”
“这样看来，对那些东西的吸引力很强啊……”尤然本侧躺在姜莱身侧，忽然撑起脑袋看她，长长的睫毛完全遮住了瞳孔中的光芒。
姜莱疑惑，“吸引力？”
“气场这种东西是天生的，你天生吸引阴气重的东西。”
姜莱苦涩笑道：“这样啊，那我太倒霉了。”
“气场可以相互影响。”尤然蹭了蹭她沮丧的脸颊，“从小到大，很少有脏东西敢靠近我，和我待在一起久了，说不定能帮上你呢。”
“其实能不能帮上都没关系。”姜莱知道她在安慰自己，感慨：“但那你的体质真让人羡慕……”
“放心吧，我可以让那群烦人的东西不会打扰你。”尤然把灯按灭，“你安心睡觉。”
姜莱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道：“其实我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你呢？”
黑暗里，尤然没说话。
姜莱本以为她睡着了，很温和的声音传到她耳边，“那需要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姜莱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可以啊。”
尤然慢慢思考了一会才开口，“很多年前，有一位年轻的小姐，她生来体弱多病，大夫都说她活不过成年。家人因为爱她，很少允许她出门，她每日的生活便是在病床上度过的。”
姜莱问：“那她一定很渴望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吧？”
“是啊。”尤然继续说，“有一天，她支开了仆人，翻上自家院子的墙，正好撞到了一只游荡的孤魂野鬼。”
姜莱呼吸屏住了，“然后呢？”
“野鬼饿极了，站在墙角下，张开的嘴有一口井那么大，就等那位孱弱的大小姐掉进它的嘴里。”
姜莱问：“结局是好的吗？”
“结局当然是好的。”尤然道，“笨手笨脚的大小姐被鬼吃掉了，漂泊的野鬼填饱了肚子，大小姐也不必再受病痛的折磨。”
“你这是什么故事？”姜莱笑着用手肘怼了一下尤然，“一点转折都没有。”
尤然嘴里的好结局果然不可信，她有前车之鉴。
“没办法，故事就是这样。”尤然叹气。
姜莱更睡不着了：“那我来说。”
尤然洗耳恭听，“那你说。”
“关键时刻，仆人赶来发现了要翻墙的大小姐。尽管大家都看不见墙脚的鬼，但胆小鬼很怕人，它落荒而逃。”
“可它并不甘心就此离开，因为它实在太饿了，每日便守在大小姐身旁，找机会下手，无意听见大小姐自言自语地描述着外面的世界。她说，书上写外面的世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顺着大树能够爬上天空……”
“鬼魂在心中冷笑。某一日他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外面正在发生战乱，饿殍遍野，伏尸千里，若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离开保护，必然连尸体都会被分食。”
“大小姐惊讶地问它是不是真的。鬼魂比大小姐还惊讶，她竟能够看见它？这只漂泊、孤独的鬼好像第一次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
“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两个孤独的灵魂竟也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野鬼每天向大小姐讲述外面的世界和自己听说的见闻，孤陋寡闻的大小姐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钦佩，这让他很是骄傲。不再孤独的大小姐直到去世那天都是带着笑容的。”
一口气说完，姜莱问：“怎么样？”
尤然弯唇说：“小莱很天真。世界上根本没有那么善良的鬼，也没有鬼愿意放走到嘴的食物。”
“故事当然要美满一些，而且凡事不要说得那么绝对。”
“可我确实没听说过。”
话不投机，姜莱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了。此刻好不容易渐有困意，她道：“我应该能睡着了。”
“那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