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吃完饭，姜莱盼星星、盼月亮，盼来的不是方向明的消息，而是陆钧给她发的通知。
【Re：小莱，你初稿做好了话发给我，我看是否需要修改，老师那边需要我们交细纲和ppt过去。】
【热心市民姜某人：还没有呢，要不你把老师的微信推给我吧？我待会发给她。】
【Re：……你记得吗？是今晚十二点之前完成。】
看着那个省略号，她猜测陆钧心里很无语。
【热心市民姜某人：不好意思啊，资料我还没收齐。】
姜莱看着时间不早了才幡然醒悟，把希望寄托在方向明身上是愚蠢的。
她打算最后再提醒一下方向明……
【热心市民姜某人：方同学，如果不交作业的话，我不会在ppt上写你们名字，看到了请回复一下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对方没有半点回音，似乎根本不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她不再等了，直接把他那一部分做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困得撑不住了，去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开始整理ppt。
尤然站在书房门口看她。
她起身时，他才说话：“小莱，你还不能休息吗？”
姜莱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手机响了，她径直拿起了手机。那边陆钧问：“小莱，是不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姜莱喝了一口咖啡，“没有，你再等我一个小时，我马上整理好。”
他问，“你还没开始吗？”
姜莱如实说：“我刚刚才把内容整理清楚，还没弄上ppt。”
陆钧道：“已经不早了。你把所有的资料和ppt的链接发给我吧，我从后面一部分做起。”
陆钧和她是组员，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种时候，再和他客气反倒是连累了他。
“谢谢你。”
陆钧道：“不用，我跟你一起做吧。”
姜莱被小小感动了一下，飞速地操作了一番，终于是在十二点之前赶出来了。他听到陆钧说了一声“晚安”，才反应过来微信通话一直没被挂断，手机被摆在桌子边缘。
姜莱脱口而出：“可能还晚安不了，明天是我上台汇报，得先把这些内容再过几遍。”
那边没说话，姜莱听见身后的尤然的声音，顺理成章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尤然问，“小莱，我可以帮上忙吗？”
这是她进门这么久后说的第二句，姜莱这才注意到他。她揉着肩膀，惊讶地问，“你还没睡吗？”
尤然摇头，“还不是很困。”
姜莱拉开座椅，“我去刷牙了，你先休息。”
尤然看着纤细的背影走远，犹豫了会，拿起了她的手机，“你好。”
那边很安静，但能听见按笔的声音，证明他在听。
尤然又问：“你是谁？”
陆钧沉默很久才开口，他的每个字都带着细碎的寒意，“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尤然说：“你是小莱的同学吧。我是她的朋友，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半年了。”
“住一起半年？”
陆钧感到很荒唐，但更多的是不相信。
姜莱的出租屋他去过很多次，如果她和别的男生同居半年，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只是现在这么晚，为什么会有男性出现在她家，还一开口就这么嚣张？
他说：“我是她男朋友，你应该知道吧？”
尤然的声音又凉又淡，“我知道你的存在。”
陆钧平静道：“是她在你面前提过我？”
“她现在讨厌你接近她，你今天看出来了吗？”
“她讨厌我，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上赶着倒贴的。你是缺安全感还是缺爱，这么公开挑衅我？”
尤然冷道：“我都缺。”
那边很久没说话。
突然听筒传出摔杯子的声音，尤然听陆钧气急，冷嗤一声，在他说话之前摁断了电话。
不一会，姜莱回来了。
她额间的头发沾着水珠，滑落在洁白的锁骨处，睫毛微湿，脸蛋因刚刚清洗过，温婉素净。
吹完头发后，她去电脑前忙了。
尤然趴在蓬松的被子里，黑发凌乱地垂在眼前，心里有点儿不爽。
……
姜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昨夜熬到半夜三点，终于把汇报内容熟悉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时，她的大脑在熬夜过后兴奋又疲惫。
她处于又困又精神的矛盾状态。
第一组的汇报没什么硬伤，老师皱着眉头，头头是道的批评了他们一番。她的手中的笔飞速移动，把各组的优缺点一条条列了满页的纸。
讲台下的人个个如坐针毡地讨论，“我觉得他们组讲得挺好的，居然是个C。”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看到了，老师好严格。”
老师揉了揉眉心，对于今天的汇报不甚满意。
“下一组。”
“老师，我开始了。”姜莱走向讲台，深鞠一躬。
在汇报之前她还担心自己因紧张犯错，但真正站上讲台的那一刻已经全然忘记情绪。
无论是汇报还是答辩的整个过程都很顺畅。结束时，姜莱看到老师满意地点头微笑，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陆钧见她发挥正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小云抚月（李静云）：终于结束了，我看老师好像很满意！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凌晨四点（方向明）：太好了，我的学分终于修够了！】
【一条小鱼儿（周娱）：撒花！撒花！我觉得姜同学的汇报好棒啊！】
【Re（陆钧）：辛苦大家了。】
陆钧看着满屏幕夸赞，嘲讽散漫地勾起一个笑。
姜莱整理桌面上的资料时，老师突然问，“内容条理精准，汇报也很清晰，不过你们PPT上小组成员的分工是不是漏掉了谁？一组五个人，我花名单对不上。”
这件事，她本来打算下课后去办公室和老师解释……
“不是的，老师。”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方向明负责的所有内容都是我独立完成的，他没有对这次汇报做任何贡献，所以我没有写他的名字。”
教室里一瞬间针落可闻，姜莱听到一群人抽气的声音，他们看向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另类。
她紧紧捏住手中的纸，“如果我把他的名字写上去，对我自己而言很不公平。”
前排一位男生啧啧摇头，“我靠，长得这么乖，说话太狠太绝情了。”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啊，最讨厌那些白嫖其他人劳动成果的吸血虫！”
“看老师怎么说吧……如果没成绩，这个学期的课白上了，方向明真的有点惨。”
老师抬头，见女孩的表情不为别人的议论所动，意外地挑眉。
她性子很倔，太不懂得过刚易折的道理。
“这样确实对其他所有努力的同学不公平，但他是你们组的成员，如果以后在工作中遇到这种同事，你打算采取这种冷硬的方法？如果遇到你不擅长的事，你怎么办？”
姜莱站在讲台上无言以对。
“我……”
她竟答不上来。
“我能看出你为这次汇报做了很多努力，但恕我不能同意你的做法，你这种性格，回避沟通，缺乏处理问题的能力，以后工作会吃大亏。”
老师直接将成绩汇报出来，“第二组的小组成绩A，个人成绩：陆钧、李静云、周娱A；方向明不及格；姜莱C。”
说完，老师一脸严肃地看向她，“我希望你不要觉得委屈，而是能吸取教训。”
姜莱鞠躬道谢，“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她面色平静地走下了讲台，心沉甸甸的。
课桌上，手机屏幕显示群里的消息弹个不停。
【小云抚月：……什么情况，方向明你是不是忘了有pre？】
【凌晨四点：忘记个屁啊！姜莱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贱不贱啊！】
【凌晨四点：服了你这个害人精！老子要是毕不了业你也别想好过！】
【Re：自己不交作业，你还怪别人？】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