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顶着数双眼睛，喝了一杯酒。那杯酒特别烈，呛得她猛烈地咳嗽几下。
她选择了喝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钧看她泪光闪烁，当即冷脸，“什么意思？”
众人意识到不对劲，空气都在凝结。
贺逸有点想给自己的破嘴来一巴掌。
难不成还一语成谶了？他看向姜莱，心中也很疑惑。
姜莱说，“对不起，我不太确定。”
“算了算了，继续吧。”张蔓饶有兴趣地看向姜莱。其他人的眼神更为复杂。
陆钧垂下眼，继续转酒瓶，几圈过后，瓶口明晃晃，又对准了姜莱。
贺逸一瞬间就明白陆钧这家伙在使手段。
控制酒瓶这对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要是没人替她出头，今晚的惩罚要被她一个人承包。
张蔓笑着说开始提问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姜莱说：“大冒险。”
张蔓思索片刻，道：“那就原地转三个圈，走直线。”
大家不服气，“这么简单？张蔓姐是在故意放水吗？”
张蔓笑道：“对啊，喜欢谁就给谁放水呗，你们也可以这样啊。”
“你们不是今天认识的吗？关系就那么好了？”
张蔓喝完桌子上的酒，“合眼缘。”
大家看向姜莱的眼神更好奇了。
不然为什么不仅钓到了陆钧，连张蔓都要替她说话？
姜莱标准地转了三个圈，轻而易举走了一段直线，回到位置上。
陆钧又是一转，瓶口再次对向姜莱。
这次不止是贺逸，很多熟悉陆钧的人都知道他在针对姜莱。
大多数人是看好戏的表情，贺逸则是真的替姜莱捏一把汗。一心想着，难不成这小姑娘真把他的好兄弟给绿了？
余桃桃神游回来，“到我了是吧？真心话大冒险？”
这次，她还是选择大冒险。
余桃桃说，“随意挑选在场的一个人亲脸颊，除了男朋友。”
贺逸说，“这种大冒险，我怀疑你故意为难姜小姐。”
“反正是游戏而已啊。”
大家兴致勃勃地看姜莱怎么选。
姜莱的视线巡视一周，最后在张蔓面前弯下了腰，“学姐，冒犯你了。”
张蔓温声道：“没关系。”
她又看向陆钧，“不过小钧啊，你一直耍赖是要做什么？这次我来转啊。”
她的吻一触即离，陆钧的视线好像更冷了。
姜莱明白了，原来不是自己倒霉，而是陆钧有意控制酒瓶，故意向她发难。
没人有异议，张蔓再一转，这次瓶口对准的是陆钧。
张蔓看向姜莱，“小莱，到你问了。”
陆钧没有犹豫，“真心话。”
姜莱问，“第一次做爱是不是高中？”
“？”
众人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我擦，你这问的是真直白啊！”
贺逸难得一乐，“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一直不敢问，陆哥你高中不是叛逆期吗？”
有人添火，“所以是什么时候啊？”
张蔓意外地挑眉看向姜莱，很多人暗暗竖起耳朵听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钧突然无所谓笑了，眸光淡淡望向姜莱，“高中有过。”
贺逸一掌拍在他身上，“高中就那么搞，藏得深啊。”
姜莱听后心情复杂。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
但心中的答案更倾向于没有过。
那样最起码证明这些年，她识人的眼光不算差得离谱，他在她心里其实一直是好学生形象。
后来，她又过问陆钧交过几个女朋友，听到十几个后很吃惊。他竟然满不在意地回答了。
期间她不知又喝了几杯酒，她的大脑昏昏欲睡，最后忍不住去厕所吐。
夜晚，她在阳台上看着霓虹灯明亮，车水马龙，整座繁华的城市里，姜莱陡然涌起一种悲伤的情绪。
陆钧靠在栏杆上，等她出来，递给她一瓶水，“你清醒一下吧。”
冷风把姜莱的头发吹散，眼睛吹得有点潮湿。
“你没喝酒吗？”
“你问我什么，我就答什么，当然不用喝酒。”他语气不详，“我刚刚一直在想，你真的绿我了吗？如果你诚实点，有过也没关系，我不会这么生气。”
她道：“我没有。”
“也是，你胆子这么小，应该不敢。”
他把手搭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姜莱被呛得咳了几下，陆钧看了她一眼，没管。她忍住不适感，“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也是高中。”
姜莱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高中时期好像完全不如印象里那般美好了。
那段逃课去操场看星星、用同一个耳机听歌、在图书馆熬到天亮的时光……
长期的相处、大量的精力投入，让姜莱逐渐迷失在亲密关系的城墙之中。城堡里困住她的是两人拥有的回忆。
但不应该让回忆支配当下的感觉……
“我胆子不小。”
她深吸一口气说，“我们还是分手吧。”
陆钧转头，看向她，“原因。”
她认真说，“小钧，你应该有凑合的感觉吧？之前那些年做朋友的时候可以不计较那么多，但情侣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会，“若是因为我谈过十几段恋爱的话，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对她们没有感情。那都是过去，我对你不够好吗？”
“不是因为他们。我只是在这几个月的相处里发现，我们性格并不合适，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吗？”
“是。”
他沉默着看向她，姜莱坚决的表情深深刺痛了他。
“你认真的？”
“是。”
他寒声，“要不要我帮你清醒清醒？”
姜莱看到，他的表情变得很冷漠，眼瞳很淡，淡到眼里空无一物，什么情绪都没有。
一股强大的力气把她压在护栏上。
姜莱的后背突然空了大半，肩膀无依无靠地悬在半空中，她看到他愤怒的眼睛。
他又说，“小莱，我高中的时候确实不懂事，我上大学之后就没有和别人有过这种关系。”
姜莱移开脸，鼓足勇气狠心道：“过去的你，就不是你了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她那样写满抵触的脸，一动不动任由他打量。
仿佛只要稍微转转眼睛、动动嘴巴，被她拒绝的世界会瞬间像雪崩涌来。
陆钧欺身按住她的肩膀，轻佻地抚摸过她的嘴唇，“那你欠我的呢？跟我做一次，我们就一笔勾销吧。”
姜莱整个人都僵住了，没想到他能在公共场合轻而易举说出这样的话。
她控制不住自己，一耳光抽了过去，愤懑道：“你没必要这样！只是分手而已。之前欠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
陆钧被打了一耳光，愣了半晌，心中一阵羞辱。
再抬头时，他眼中火苗熊熊焚烧起来，似乎要将两人同时焚烧殆尽，“不可能分手！ 你想分手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