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睿明见人跑远了,把钢管扔在地上,朝着汽车尾气狠狠骂,“你最好祈求别再让我碰到你!”
反正今天过后,还能在学校看到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时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这么一想,他心情才平复下来,骂骂咧咧开车回家。
经过一条巷道时,他发现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几乎擦过后视镜。
陈睿明放慢车速,突然觉得这条路比他记忆中要长得多。就在这时,引擎发出一声不祥的声音,随后彻底熄火了。
"搞什么鬼?"
陈睿明拧动钥匙,仪表盘上的灯全部熄灭,连车载收音机都安静下来。
整条巷道陷入诡异的寂静。
他骂着推开车门,绕到车前,掀开发动机盖,里面黑漆漆一片,看不出任何问题。正当他弯腰检查时,一人从他的背后踹他一脚。
“卧槽!”
他被瞬间踹到墙上,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起身,“谁啊!”
又被一脚狠狠踹了过来。
他的脸撞在冰冷的水泥上,臀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扶着墙,看向发难者,“我草泥马,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找死啊!”
男人半倚靠在墙边,抱着手臂望向他。
风吹过巷子,灌进青年的纯白的短袖,黑色的额发扫过眉骨。
“不知道。”
青年明明长着一张秀气的脸,但带着一种近乎阴郁病态的冷感,仿佛他随时会融进黑暗里。
那种阴森的气质让他脑海中警铃大作。
陈睿明狼狈地跑去车上拿武器,朝他举起钢管,“找死是吧!”
青年轻易将他踹翻在地,踢开他手边的钢管。他感受到胸口传来一股震荡,蜷缩在地上,肋骨传来尖锐的疼痛,他猜测自己肋骨可能断了。
正要起身,青年踩住他的手,“你还能动吗?”
他的视线非常吓人。
陈睿明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会被他打死的,愤怒全都化作恐惧,“我不记得在哪里惹过你。”
他轻声说:“确实没有,但我今天心情不好。”
“大哥,我错了!刚刚是我出言不逊,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
他痛得起不来了,哀嚎着、仰着头乞求。
“啧。”男人冷冷地看他,眼神极度嫌恶。
青年抬起脚在他的脸上碾了几下,血腥味灌满他的口腔。
他的眼睛睁不开,只能听见耳边充满嘲意的声音,“你哪来的自信?”
“这种长相,癞蛤蟆看了都得甘拜下风吧。”
他嗫嚅着,从喉咙里艰难挤出几个字,“我错了,别杀了!”
陈睿明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停住动作,“起来。”
未知的恐惧笼罩着他,陈睿明不敢起身,双臂护住头蜷缩在墙角。
青年不耐烦道,“你快起来,这样躺着不行。”
他双腿发软,战战兢兢,“我……我动不了。”
衣领被猛地一提,陈睿明歪歪扭扭地靠在墙上。他感到掌心一凉,冰冷的硬物被塞入手中,是一把刀。
青年:“拿稳。”
他震惊地看向他,“做……做什么?”
青年指着自己胸口,笑道:“往我这里捅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鬼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陈睿明难以置信,这男人脑子真的有病。
“想清楚,这是给你反杀的机会。”
反杀?
他看着他睥睨讥诮的双眼,突然心中一怒。
这个该死的家伙,两人无冤无仇,凭什么敢对他动手!敢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那你就去死吧!”
陈睿明握紧手中的匕首,把他扑倒在地上,刀子狠狠往他身上扎。青年中了几刀,就毫无还手之力,他虚弱地滑倒在地上。
陈睿明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成了掌控他人生死的那个人。
他的肾上腺素极速飙升,失去理智,又往他身上捅了许多刀,破口大骂,“死疯子!去死吧你!神经病!”
直到青年再也没有动作,陈睿明猛然回神,失去了力气。血窟窿里涌出大量粘腻的红色液体,白骨隐约可见。他手滑得几乎要握不住匕首了,浑身冷汗,一阵后怕。
他低头,想看看他死了没,忽然瞥见青年突然睁开眼睛,朝他微笑。
他尖叫一声,捂着头逃跑。
……
姜莱来到一个窄窄的巷子。闻到血气的那一刻,她预料大事不好。
她往巷子里跑,最后停在一辆抛锚的车前。血迹顺着斑驳的石板,一路流到姜莱的脚下,她屏住呼吸,绕过车子。
“啊!!”她跌坐在地。
看到眼前的画面,她脸色惨白。
有人躺在血泊里。
“小莱?”有人叫她。
姜莱终于看清是谁,脚步踉跄地冲了过去,震惊得话都要说不出来。
躺在地上的人居然是尤然!
“小然,你,你,你没事吧?”
她蹲下身,不敢碰他,这种情况,去医院一定没有任何用处吧?
况且他是鬼,体质肯定和寻常人不同……
尤然的双眼近乎失焦地望向天空,在听到她靠近的那一刻,突然眨了眨眼睛。
他气息听起来并不虚弱,“这种程度的伤,没关系的。”
姜莱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对了,陈睿明呢?”
若她没看错,那辆车子是陈睿明的。
尤然一听到那个名字,说话的气息都变得虚弱起来。
他撇嘴说,“你不知道他有多恶毒。”
“我怕她对你不利,企图跟他讲道理,可他拿起刀就往我身上扎,不知道扎了多少刀。他现在应该畏罪潜逃了,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姜莱隐隐觉得他的说法很古怪,但思考的那几秒,尤然拽住她的裙子。
他双眼起了一层水雾,“小莱,我现在好痛,好痛啊,小莱!”
看他的表情这么痛苦,她也急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
“这种程度的伤大概几年之后才能彻底痊愈。我现在很难受,你能现在就带我回家吗?要是有你愿意照顾我,我应该不至于变成残疾。”
“残疾?”
姜莱觉得自己可能上当了,无语地看他一眼,“可是,我上次看你的伤好得挺快。你别骗我。”
“可那不一样啊!上次伤的是手,这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伤,不信你看看。”
他撩开自己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服,身体像蜂窝一样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他艰难地把掉出来身体部位往身体里塞,血淋淋地场面把姜莱骇得后退几步。
姜莱捂住眼睛大叫,“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信你还不行吗?你快点把衣服盖上!”
“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看我了。”他重新把伤口藏好,“能借用一下你的外套吗?”
姜莱把外套丢给他。
尤然用它裹了一圈,袖子在肚子上打结,然后站了起来,抹去泪痕。
伤成那样还能站起来......
这种恢复速度,一周以内应该可以活蹦乱跳吧?
姜莱问他,“你能站起来,应该可以走吧?”
他的睫毛还是湿的,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我走不动,今晚可能只能躺在大街上过夜了。”
姜莱扶额。
直接把他扔在这不妥,会吓到过路人。
但这里离她家很远,打车的话会吓到司机。
而且地上的血迹真的不需要清理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