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读档......】
那是什么声音......
它说的读档又是什么意思？
眼前出现一个白茫茫的洞口，她的意识像顺流而下的河水朝洞口去。
耳边有人在说话。
“喂，王之尘，这个家伙又偷你的东西吃了！”
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身体的主人睁开眼睛。
此时她的眼前是一片荒野，大量衣衫褴褛、风尘仆仆的百姓成群结队地赶路，王之尘就是其中的一名。
姜莱推测他所处时代距离现代起码有上百年，她似乎在读取一个叫王之尘的男人的记忆，她能够以他的视角观察周围的环境，感知当下发生的事情。
这群流民们都是古代样式的一番打扮。
王之尘问：“你在做什么？”
他按住小偷的手腕，没使什么力气。
被控制住的小女孩瞪着眼睛，死死捏着手中的馒头，不说话也不肯松手。
王之尘很意外。
“南下的流民内部规矩森严，我亲眼目睹过那些曾有偷抢之行的成年人被乱棍打死，你偷了我东西，就别偷别人的东西了。”
他松开了她，让小女孩把食物拿走。
见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他问：“你没吃饱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把馒头吃完。
后来近半个月，这个小女孩每天都会来讨王之尘的食物。
他的身体似乎对饥饿并不敏感，姜莱发现他每天吃得很少，三四分饱但身体不会有任何不适。
起初她也并没把女孩偷窃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她胃口大。直到有一天，她听到人群之中传来一声惨烈的喊叫。
有人大喊道：“她根本不正常！”
循着尖叫声，姜莱看到众人被吓得四散开来，那位偷面包的女孩将一位成年男子按在地上。
男人完全无力反抗，他的脖子被她啃咬的血肉模糊。女孩失去理智，如饥似渴的吸食着男人的鲜血，像是疯了。
她的眼睛瞳孔变得极小，眼白几乎占据全部。
王之尘大喊着：“都让开！她可能已经被恶灵附身了！”
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冲了上去了。
王之尘抄起铲子猛地朝女孩的头上砸了几下，她被砸晕了过去，另外几人用麻绳迅速将她的手脚捆住。他们再去探那男人的鼻息。
“怎么样，还活着吗？”
面对众人忧心忡忡的询问，他们无奈的摇摇头，“他动脉被咬断了，已经没有鼻息。”
众人又对视几眼。
“那.....这个人怎么处理？”
“能怎么办？我早就觉得她不正常了！”
“当然是趁早杀了，难不成要等她彻底变成活尸再动手吗！”
“但是她的魂魄好像还有被净化的可能，这里距离南都不远了......”
“还净化呢？你们别拿大伙的性命开玩笑。”
“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
“她刚刚还杀了人……她的魂魄已经不纯洁了！死了之后应该下寒冰地狱！趁着我们还能够控制住她赶紧杀了吧！”
说到最后，他们意见达成一致。
姜莱是异乡人，对当下的情况并不完全了解。
刚才磨蹭交谈的那会功夫，女孩醒来了，一边挣扎一边流泪，苍白的眼瞳既可怕又可怜，没人敢靠太近。
他们想到她的结局有几分不忍，又怕她突然失去控制爆起伤人，都不敢动手。
“谁，谁来？”
有人看着她嘴里的血颤颤退后几步，“杀人的事，我做不到。”
王之尘挺身而出：“要不......还是我来吧。”
姜莱感知到他的手在轻微的颤抖。
众人满怀感激地看着他，“兄弟，你要小心些。”
他放下手的铲子，从腰间拿出护身用的小刀。那把小刀上有经常被使用的痕迹，刀锋被磨得发亮。
大部分人不敢面对接下来的场面，走远回避。少部分人则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嘴里反复念叨了一段祝佑词。
姜莱从这群人口中听到了一个重复度极高的词——圣者。
很快祷词湮没在了女孩的尖叫声和呼救声里。
王之尘下手很利落干脆，但因为她的身体结构不同于常人，硬是等全身的血液流干才死去。
她的尸身被放了一把火焚毁。
火中传来几声奇怪短促的叫声，那是不属于女孩的声音，并非常人所能发出。
姜莱推测那就是他们口中的恶灵。
等一切都寂静下来，王之尘安静地坐在燃尽的火堆前发呆。几人把残局清扫干净，大家一直忙活到夜晚降临，人心渐渐安定下来，继续虔诚地赶往他们心中的桃源之地。
这天，姜莱注意到了一件事。
他们几乎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小吊坠。在围着火堆焚烧尸体时，他们很多人会把小吊坠攥在手心，念着祷词。
经过几日的观察，姜莱了解到自己所处之地是一个有点玄幻元素的世界，在这个世界无数因各种原因惨死之人会化为鬼魂。
这里不久前经历几次超大规模的战乱。
成千上万死去的人化作恶灵吸食人的精魄。大部分人对吃人的恶鬼避之不及，但其中有一类人却是与魂打交道的。
他们叫渡灵人，职责是安抚人的灵魂，化解他们内心的怨恨执念，引领他们去投胎；对于无法净化的魂魄则会进行清灭。
但渡灵是一种很繁杂的仪式，需要与恶灵进行对话，自身的灵魂可能会在这个过程中受到污染。
因此，渡灵人他们的主要职责却是以清灭恶鬼为主。简单来说，渡灵者就是除鬼的道士换了一个称呼。
她从流民口中了解到，江北一带大部分地区恶灵横行，他们的家乡已无法居住，打算去南方寻求庇护——
那是圣心灵昭司的根据地，九成以上的渡灵人云集于此。他们口中的圣心昭灵司就是镇魂司的前身。
王之尘一路南下，途中有不少渡灵人沿途设下的落脚点，会为流民提供救济，不至于饿死在半途中。
除了圣心灵昭司、渡灵者之类的事情，她还了解到圣者即将举行一场大型神祭。这场神祭若是成功，世间的大部分恶鬼能够得到引渡净化。
姜莱对这位圣者拥有的力量和信徒数量感到很惊讶。
南下过程中，几乎每隔几百米都会有一座圣者的雕像。姜莱瞧过几眼，他们口中的圣者是一个过于年轻的少年，他有着不符合年龄的强大力量。
路途遥遥，远处的青山雾霭环绕着一座繁华的古城，他们快到了。
但在抵达南都的前一晚，王之尘等人再次遭遇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