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发现,姜莱一有空闲就会去天台,那是她的习惯。
有时候她会读英语文章,有时候只是安静的看书。
陆钧每次碰见,都只是安静地靠着藤椅上睡觉。
他没有去打扰的心思,只是单纯来天台放松。
每次周考成绩下来,他偶尔会关注一下姜莱的排名,永远像小尾巴似的,寸步不离地跟在他后面。
他完全不知道,她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两人打照面的机会越来越多,偶尔视线相碰时,姜莱每次只是朝他微笑,从来不过多探问他的私事,也不互相打扰。
这样的相处让他觉得很舒服。
有一天,她和往常一样带了一本书来天台,撑着脸颊在桌子上看得入神。
书皮是一只红色卡通的小鸟,穿插着很长的几串英文简介。
那是一本课外书。
陆钧好奇了,她平常不舍得花一点时间在与提高成绩无关的事情上。
他忍不住走到她的身后,俯下身想看看她在看什么。
少女素面朝天,雪白的脖颈被整整齐齐的校服衣领遮挡了一半,黑长直的头发松垮垮地绑着。
她似乎是觉得有点热。她站起身,把皮筋解开了,又重新拢了拢头发。
凉爽的一阵风吹来,陆钧感受到冰凉的发丝抚摸到他的脸上。
清甜的,带着一股很浅的香气。
有几根擦进了他敏感的眼睛,他低下头揉了揉眼睛,企图缓解不适感。
眼泪很快就流出来了。
姜莱惊讶地回头,毛茸茸的脑袋撞到他的脸上,似乎全然没想到后面有人。
“陆同学,不好意思啊......”
她仰着白皙的面庞,一手捧着他的脸颊,一边慌慌张张给他吹眼睛。
陆钧闻到了薄荷糖的气息,很清新的气味。
他垂着眼,看着粉嫩的嘴唇慢慢嘟起来,朝着他的眼睛里吹气。
清秀的脸庞越来越近,她的额头有一层薄薄的汗,顺着脸颊滑进了领子里,胸口随着她的动作显现出柔美的轮廓。
陆钧猛地收回视线,脸上突然一阵燥热。
他竟然脸红了。
他觉得她是故意的,连忙推开说,有些羞恼道:“姜同学,我没事了。”
或许是眼角和脸颊的红出卖了他,姜莱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会,拿来一瓶水给他:“你看上去很热......这个我没喝过。”
他接下了她的水,“嗯。”马上回了教室。
教室里开了空调,凉丝丝的,坐了会,他心中的躁动终于按捺了下去。
陈唯看他的耳尖还有点儿红,目光追随在某个人身上,他不安地扯了扯嘴角,嘲弄道:“你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陆钧问:“你喜欢她?”
陈唯连忙道:“那倒没有。”
陆钧挑起的眉眼有几分风流,“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你,如果你想追她的话,最好打消掉这份心思。她虽然看起来好接触,但挺高冷的,而且心思都在学习上,你就做个好人吧!”
陆钧撑着脸颊,道:“是吗?”
听陈唯这么说,他反倒有了兴趣。
......
和往常一样,他每天会准点出现在天台上。
但除去姜莱礼貌地和他打招呼,她很少会和他有交流。
在感情中,他一直享受着被动者的位置,被仰望,被追逐,偶尔主动地追寻猎物让最初令他感到非常新奇。
他会时不时给她送一些礼物,他不想让自己的意图太明显,因而并不贵重。
她收到后会立刻返还相对等的东西。
他会找机会约她出去看电影,但只要是两个人单独出门,她一定会拒绝。
他们唯一的独处时光,除去在天台上,就是他故意装傻去向她请教题目的时候。
那时她的目光会全然落在他身上,并且很耐心。
但没有哪个男生会喜欢和女生单纯地讨论那无聊的数学题。
她死板、规矩、平淡,除了长得勉强能看——
实则不然,脸和身材与追过他的那些女生相比,差得远了。
陆钧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沉迷。
所以这样的追求持续了一段时间后,他很快就发现她的一切都无趣至极。
他几乎能预料到两人之间的结果。
这样的女生就算追到手,过不了一周,他就会失去新鲜感。
但因很长一段间没能得到,他养成了在人群中搜寻她的身影的习惯。
这个习惯给向来骄傲的他带了挫败感,偏偏又无法纠正。
于是他只能让自己心思流连在各种女人之间。
那些人勾勾手指就能得到。
那段时间,是他烟瘾最重的时候,但他却无法与其他女人有身体上的连接了。
心态改变发生在某个晚上。
他的父亲又带了新的女人回家,一个长相美艳,但庸俗不堪的女人。
陆钧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儿就想吐。
只不过是因为他出言讥讽了那个女人,他的父亲就以他近日心不在焉、成绩有所退步为理由,狠狠地打了他一顿,并且扔掉了他养的猫。
那天下着暴雨,他是怀着赌气的心态,冒着雨去找他的猫。
但他的父亲对他的痛苦毫不关心,不可能派人出来找他。
他是在一个旧小区找到了他的猫,还见到了她。
屋檐下,水珠串成半透明的帘,偶尔滴答一声,溅在石阶上,开出小小的水花。
女生抱着猫蹲着,她在等雨停。
她的裙角撩在大腿上压着,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小腿,怀里抱着的猫儿呼噜呼噜地蹭着她的手腕。
她的手指纤长白净,从包里捏出猫条。
猫低头舔食时,她就安静地看着,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睫毛上沾着湿气,显得格外黑格外长。
陆钧很想让她不要给猫喂那种垃圾食品,也不明白她为何要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可他脚步定在原地,无法挪动半分。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衣服是湿的,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一定很糟糕。
一时间,他竟不敢上前告诉她,那是他的猫。
很快雨停了。
姜莱抱着猫上了楼。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陆钧跟在她身后。
等她快抵达家门口时,他才追了上去,气喘吁吁道:“姜同学,这是我的猫。”
他乌黑的碎发遮挡住眉眼,脸上有被棍子打后留下的淤青。
模样应该很可怜。
姜莱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带有几分同情。
他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猫交给他,露出手指上被玻璃割破的密密麻麻的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