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34章 故人重逢
  还站在太医院门口的辰王同样也被皇帝请了去,只不过来请的人是泉公公本人。
  “哎哟,辰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呀?”泉海临大惊,眼前的辰王都变做雪人般,整张脸都已看不出颜色来。
  “您快劝劝吧,殿下执着,老奴也是无可奈何呀!”看到救星的吉祥上前,一把抓住了泉海临的手臂。
  “辰王殿下,陛下有请,请您随老奴去吧。”泉海临躬身行礼,也是言辞恳切地劝慰道。
  “是,什么事?”多时不曾开口,又受了冻,此刻辰王的嘴唇都僵了,说出来的话也是干涩。
  “自然是好事啊!”泉海临上前,轻轻拂去辰王肩头的雪。见辰王不再抗拒,吉祥也赶忙上前,掸下辰王身上的雪来。
  “好吧,那便去吧。”辰王无奈,只好晚些再来。
  至光华殿门口,建王也刚好到此,与辰王一前一后地走着。辰王失意,低头不语,建王倒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宫中的人向来见风使舵,见辰王无权无势,自然不会对他唯命是从,所以辰王拿不到珍贵药材也是正常。
  “参见父皇!”辰王和建王齐齐跪拜下去,异口同声见了礼,没注意到大殿侧方还跪坐着一个人。
  “都平身吧。”皇帝笑着发了话,辰王和建王都谢了恩站起来。
  “烈儿,听说你方才去太医院求药,是有哪里不适吗?”皇帝是听泉海临说的,虽然对宫中局势了若指掌,却没想到这般严重,连门都不给老二开。
  “回禀父皇,前日里太医来看过儿臣,具体什么问题也说不上来,儿臣便自己翻了医术,想用一味药作药引,便去寻了。想是儿臣去得太早,太医们还未…”辰王没说完,却听得旁边跪坐的人已呼吸急促,这才悄悄转头去看。
  “殿下…”两鬓斑白的男子潸然泪下,虽才至不惑,身姿也还挺拔,面容确实十分憔悴。他穿着旧旧的盔甲,头发倒是梳得整齐。
  “舅舅…”辰王大惊,原以为舅舅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竟还有重逢的一天。
  “对了,忘了同你说,你的舅舅已从北境回来,日后会常住京城的。你方才说,需要一味药引?还是自己看的医书?”皇帝对这个挺有兴趣,倒是头一次听说自己自学成才医自己的。
  “是的,父皇,儿臣需要一味冰蟾作药引。”辰王回头,垂手的瞬间哽咽起来,泪滴夺眶而出。
  “噢?有这等奇事?”皇帝没听说过,用冰蟾做药引。蟾蜍本来就是药,可冰蟾却大有不同,是至寒之物。
  “回父皇,儿臣体弱,寻得一方子说可以以毒攻毒,只需控制好剂量,对儿臣的身体定有奇效。”辰王准备的说辞很有分寸,不管皇帝信不信,反正是不会祸水东引。
  “嗯,想要便去拿,朕会吩咐的。”皇帝不管真假与否,只是需要给辰王立威。
  “谢父皇!”辰王叩拜下去,眼里还蓄着泪。他总忍不住用余光去看舅舅,也想跟他详谈,只是场合不对,他还不能。
  “今日叫你们过来是有事宣布。”皇帝说着,便从侧面拿起一块兵符。
  “陈敬尧听旨!”泉海临话音落,二人便上前叩拜。
  “封陈敬尧为三品京城兵马司都统,掌管京城兵马两万,赐白银千两,府邸一座!”泉海临说完,便将皇帝手中兵符递了过去。
  “微臣,谢主隆恩!”陈敬尧面色平静地接了旨,内心却早已心潮澎湃。这些年发配到北境的苦寒之地,本以为再也无缘见到自己的侄子,没想到还能有还朝的时候,竟还升了官,比从前的副统领还高了一级。
  建王虽磕着头,心中却是忿忿,辰王有此助力,定然今非昔比。
  “皇四子元澔,性情温良,勤勉有加,但生性仁善,不善统御巡防营,护佑京城多有失职。今,感念其多年护卫勤恳之劳,潜其带领巡防营退出京城守卫之职,转至京城郊外负责京郊巡逻。原城内守卫交由兵马司陈敬尧都统全权负责,钦此!”泉海临念完,建王的喉间便哽住了一口气。
  “儿臣,领旨!”建王垂首领了旨,心中的愤懑快要溢出来。这算什么?教训?惩罚?就为了老二回京被刺杀的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皇帝看着面前跪着的几个人,虽都各有心思却目标一致。如今各方势力都聚集在京城,辰王也回来了,再加上陈敬尧的助力,一切都有所不同。建王也明白,这是要给辰王夺嫡的底气和能力,自他回京的诸多揣测不断,唯有切切实实的东西给了他,这场无声的战役才能完全拉开序幕。
  从光华殿 出来,辰王拉着舅舅一起往太医院赶,边走边叙起了旧。
  “殿下,多年不见,你已经这么大了。”陈敬尧感慨万千,那时自己也还是少年模样,辰王还年幼。西蜀十五年时光匆匆,如今辰王都高过自己半个头了。
  “舅舅,你怎会、、、?”辰王不知如何开口。
  “北境虽苦寒,但我心中有牵挂,自然不敢这样去见皇后娘娘。”提到皇后,那是二人的心中最痛。自辰王去往西蜀后的第二年,皇后便薨了,第五年陈敬尧便发配至北境的极寒之地充军,当做最底层的兵士干了多年的苦力。北境最冷的时候滴水成冰,环境极其恶劣,自京中陈家失了势也无人再肯伸出援手,连个消息都递不出来,所以京中也没人知道陈敬尧还活着,除了皇帝。
  “母后、、、”辰王嘴里发苦,在西蜀的第一年起便没收到过母后的一封书信,也没有任何人告诉他大朔的情况,一切全靠他自己。还有母后薨逝的真相,至今为止依然含糊不清。
  “殿下安好,微臣就放心了。”陈敬尧看着面前高大的男子,如今也是芝兰玉树剑眉星目,与姐姐还有几分的相似之处。
  “舅舅,你快些回府吧,今日大雪,不要再受了寒。”辰王看着儿时那般意气风发的舅舅,现在两鬓斑白面容憔悴,定是也吃了不少苦。
  “殿下可愿同去?咱们也好好说说话。”陈敬尧有好多话想问,西蜀十五载,怕是有数不尽的凄苦与委屈。
  “舅舅,我今日有重要的事要出宫一趟,明日我定登门拜访。”辰王看着时间已快到午时,想必慕七那边怕是已经十分凶险。
  “好吧,那明日我在府上设宴,请殿下定要赴约。”陈敬尧抱拳,却被辰王一把握住了手:“舅舅不必客气。”
  “好。”陈敬尧笑笑,脸上的沟壑都明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