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慕七送回了齐王府,吉祥从马车后面搬出来一个箱子,他自己还抬不动,让车夫和长安搭手才搬起来。
“这是送你的,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辰王指着箱子说道。
“殿下怎么又送东西?我这里真是堆不下了。”慕七有几分埋怨地说道,不知为何在辰王听来竟是撒娇的神态,一时间就愣住了。
随即,长安和长风在辰王的示意下打开盖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套马匹的护具。玄铁打造,十分精巧,难怪吉祥一个人抬不动。
慕七眼前一亮,上前细细看了起来,就连抚摸在护具上的手都肉眼可见地兴奋了不少。
“喜欢吗?”辰王语气宠溺,连吉祥都多看了他一眼。
“多谢殿下!卑职很是喜欢。”慕七站起身行礼,喜笑颜开的样子一下逗笑了辰王。
“喜欢就好,这是给夜照的,也希望它喜欢。”辰王说罢就转了身,慕七带着长安和长风在马车旁行礼,目送辰王离去。
“去巡防营守着,再飞鸽传书回去,看看郭统领到底有什么事?一有消息,立刻回来知会我。”慕七看辰王走远,便对身旁的长安说道。
“是!将军。”长安领命而去,长风便叫来几个人帮忙,将夜照的新衣搬进了府内。
很快就是除夕夜,在这之前慕七再没出过门,也谢绝了一切造访。他可不想再卷进那样的场面里,难受至极。
除夕夜这天,皇帝白日里领着皇子们祭了宗庙,晚间便请慕七一同进宫赴宴,慕七便盛装出席,穿了一套辰王送的衣服,戴上建王送的抹额,肩上披着烁王送的虎皮披肩。刚走到光华殿门前,便被丽妃和齐王看到。
“见过将军!”丽妃娘娘微微欠身做了福,慕七便跪下行礼:“见过丽妃娘娘!齐王殿下!”
“快请起快请起!”丽妃抬手,看到慕七也有几分亲切。自那日宣旨让齐王随慕七南下,丽妃也送过不少礼物给慕七,因不能出宫,也不知道合不合用,慕七喜不喜欢。
“谢娘娘!”慕七起身,丽妃便领着齐王先进了殿。
“将军今日不必太过拘礼,都是自家人。”临坐之前,丽妃回头说了这句话,慕七更觉得她神似母亲。这次近距离接触,丽妃的一颦一笑,简直与母亲如出一辙。只是气质不同,丽妃清丽婉约,母亲更英姿飒爽。
“是,娘娘。”慕七木木地入了座,就看到辰王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进了门,随后是建王和烁王。待辰王看到慕七,刚想抬脚过来说话,泉海临就从龙椅旁边站了出来。
“各位贵人,请稍后,陛下为各位准备了新年礼物。”泉海临笑着说完,只见光华殿大门之外的上空绽放出绚丽烟火,天空被照亮,新年的气氛就上来了。
“呀,这就是烟花吗?”
“是啊是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谁不是啊?据说这烟花是极珍贵的东西,很难制造出来,今日一见,也算死得其所了。”
“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吧?”
“嗨 ,管他呢。”几名宫女窃窃私语,大殿里的贵人们就都走了出来。
慕七抬头,烟花印在他眼睛里灿若云霞,辰王不看烟花,眼神都在慕七的脸上。建王不经意间看过来,发现辰王在看慕七,也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烁王最专注,这也是他第一次看烟花,当然无暇理会其他。
“母妃,这就是烟花吗?”齐王稚嫩的声音发出,在场的人便都黯然下来。除了齐王,几位的母亲都不在了,想要分享,都是身旁无人。
“是啊,衡儿没见过吧?母妃也是第一次见,你可要好好看,说不定等下父皇要考你呢。”丽妃的声音尽显慈母之爱,慕七便偷偷去看。这侧颜与母亲倒是相距甚远,一下子没了那几分熟悉之感。
辰王看着慕七的神情失落,心想怕是睹物思人,此情此景固然美好,也容易勾起人的伤心事。
除夕夜上皇帝并没有现身,而是独自在养心殿的偏殿待了一夜,将空间留给了他的臣子们。待烟花放完,大殿上了席面,慕七吃完便起身告退。
辰王和陈敬尧跟了出去,在行宫门上追上了慕七。
“慕将军留步!”辰王高喊,慕七回头看到辰王,就停下了脚步。
“殿下!”慕七微醺,脸还有点红,说话时带了两分酒气。
“慕将军,这位是京城兵马司统领陈大人,也是我的舅舅。”辰王介绍完,陈敬尧一下子单膝跪地,给慕七行了个军礼。
“陈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慕七的酒醒了,反应过来之时也跟着跪下。
“久闻慕将军大名,今日得见,甚是荣幸。卑职于公于私都该给慕将军行这个礼,慕将军也受得起。”陈敬尧红着眼眶,自接手兵马司以来勤勤恳恳,夜以继日地调整好状态整理了军队,这才腾出空来赴宴。本想着过了年,正月里去正式拜访,谁知今日就这样赶上了。
“陈大人,您是殿下的舅舅,就是长辈,为何要行此大礼啊?”慕七扶不起陈敬尧,只因他被建王和烁王轮番敬酒,有些醉了。
“慕将军,若不是你,辰王殿下怕是回不来,我都知道了。慕将军忠肝义胆,拼死相护,我们陈家都是欠你的。”陈敬尧说着老泪纵横,也算是代替姐姐感谢了慕七。
“殿下,快让陈大人起来吧。”行宫门口,这番做派怕是不好看,慕七干着急,抬头时竟发现辰王在笑。
“噢,对,舅舅快起来吧,地上凉。”辰王是笑慕七说的那句长辈,他是把陈敬尧也当做自己的长辈了。
陈敬尧起了身,方看清慕七的面容,也是吃了一惊。这小将军看着如此清秀娇弱,竟是慕家军的统帅?!陛下亲封的护国大将军?!
“陈大人不必多礼,这件事殿下已经谢过好多回,也送了我不少礼品,就算是扯平了,日后切莫再提。”慕七实在不想说这个,一说起来就是没完没了。
“救命之恩如何扯平?还是那么多次?”陈敬尧听辰王细细说了一路上慕七的艰辛,还差点当了身上值钱的东西为辰王买冬衣。
“那这样,下次若有机会,殿下记得救我一命,可好?”慕七看着近在眼前的宫门口,只要出了这里,就是宫墙之外。
“慕将军说笑,慕将军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怎会有殿下相救的机会?!”陈大人也是被逗笑了,这慕家的小将军真有意思。
“殿下,陈大人,夜已深,夜照还在宫外等我,请恕卑职先行之罪。”慕七行完礼赶紧开溜,到行宫门口牵起夜照就走,留下辰王和陈敬尧在身后唤他都未曾回头。
“殿下,前日里你总说慕将军有恙不得叨扰,今日没说两句他就走了,这是……”陈敬尧心生疑惑。
“舅舅,慕将军他初到京城,多有不适应,加之京中诸多势力庞杂,他也不善与人应酬,绝非是有意为之。”辰王赶紧解释道。
“原本是该好好相请过府一叙,或者登门拜谢一番,只是如殿下所言,倒是卑职考虑不周。”陈敬尧点点头,一想也是。那慕七看起来如此年轻,又常年待在军营,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也是自然的。
“舅舅,有机会再请慕将军罢。”辰王拉着陈敬尧往回走,他二人也是有好多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