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殿下,建王殿下已经出宫去游花灯了,还请二位早些定夺。”内务总管继续催促,烁王倒是有些不耐烦。
庸脂俗粉说不上,倾国倾城也说不上,反正有可取之处,但又不足以让人心动,亦或者说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罢了,二哥你慢慢挑,我也去街上看看。”烁王起身走开,留下辰王是不得不选的,要不然建王的事就办不了,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沈家小姐年方几何啊?”辰王面无表情地小声问道。
“回殿下,沈家二小姐今年二十有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内务总管眼看辰王来了兴趣便道。
“会功夫吗?或者介不介意没有子嗣?”辰王面色和气,说出来的话却是惊天动地,吓得内务府总管差点没站稳。
“殿下……”这话是能说的吗?真是愁人啊!
“回殿下,小女子不会功夫,只学过射箭,准头不高,勉强能射中二十步以外的稻草人。至于子嗣,就是缘分了,有或无都全凭殿下定夺。”沈芳澜出口更是惊掉下巴,别的不说,在皇家不留子嗣意味着什么?再说辰王也没说明,是他辰王府不留子嗣还是不让妃子们留子嗣,这可是两个概念啊!
“不错,举止言行都得体,才思也敏捷。”辰王略略松了眉头,抄着两只手靠在椅背上。他先前放出过消息说自己身体不好,如今大大方方地事先言明,日后有个什么结果也都是注定的。可沈家的明显被训练过,不是一般的大家闺秀可比,说话的语气也还有几分习武之人的干脆利落,辰王就勉强点了点头。
“沈二小姐可愿与本王相处一段时日?若是小姐对本王无意,三月之后回到家中再行议亲,本王绝无怨言。当然,本王也定会以礼相待,绝不逾越半分。”后面这句话其实是反话,意思是你可别来沾边,要是想赖上我绝对没门儿!
“能相伴殿下左右,臣女三生有幸!”沈芳澜也听出了辰王的话外之音,只是她自信,不出三月,辰王定会与她定下亲来。
京城的花灯真漂亮,映得夜里的天空都一片明亮。建王在前,与贺兰舟同乘一辆锦鲤花车并肩而立,一对璧人甚是赏心悦目。辰王在后,与沈芳澜同坐一辆莲花的花车俯视全城,也十分相配。独独烁王暂时形单影只,回了王府,却不见染竹。
“殿下,染竹大人三日前就出门去了,殿下不知吗?”烁王府的下人来回话,烁王才反应过来,已经三日了?桌上的白瓷花瓶瞬间摔得粉碎:
“他敢跑?是活腻了?!”
南下的路上越来越暖和,等到了徽州已是暮春,桃花和迎春都发了芽。
草长莺飞二月天,人间一片春色来!
辰王自上元节后就搬到了宫外的辰王府居住,便收到了慕七写的信,也看到了自己送出去的信物,已经在书房里闷了七天不曾外出。陈敬尧来看他,只见书房里狼藉一片,酒气冲天,辰王披头散发衣衫不整,书桌上的笔墨凌乱地铺陈开,满纸都是诉不尽的无可奈何。
“殿下,伤心伤身,可要保重啊!”陈敬尧送的信,自然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慕七此时已去到徽州附近,且月圆又快到来,辰王的无力是可以透过他挫败的眼神能看到的。
“舅舅,原来是死局。”辰王后悔,当时若慕七未曾帮他引蛊,那此刻快走到阎王殿的就是他自己了。
“殿下,慕将军说过,殿下平安喜乐是他最大祈愿,越是这样,殿下才越要保重以待来日啊!”陈敬尧也为之动容,慕家满门忠魂犹在,慕七又……唉,是造化还是注定呢?
“舅舅,你不明白,他是奇才,有胆识有谋略,有才能有气魄。这样一个人,却因为我受了那么多的罪。”辰王清晰地记得,寒冬腊月的江水里,慕七将绳子捆住自己泡进翻腾的波涛中勉强缓解蛊毒之苦,也从那样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最终孱弱苍白地离开,他甚至不敢相送,也说不出一句作别的话语。
那段路程何其艰险,只有他自己知道。可很多时候,他想为慕七做些什么却无能为力,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所以他越来越不敢去找慕七,不敢踏足齐王府,也不知如何面对。
“殿下,岭南军中自有办法为慕将军解蛊的。”只盼他能撑到岭南吧。
“舅舅,他信上的字字句句,在我看来都是遗言。”其实只有几句话,先是将信物送还,然后请辰王保重,在京城万事小心多加防范云云,最后是祈愿殿下平安顺遂。连一句“有缘再会”都没有。
“殿下,慕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化险为夷的。”事已至此,除了宽慰,陈敬尧也别无他法。
“我欠他太多。”辰王绝望地闭上眼,两行热泪流下,落在衣袖上瞬间晕开一滩水渍。这人间七苦,最苦莫过别离之苦,明知对方尚在人世却相隔千里,也许还会生死相望。即便此刻赶往岭南,怕是什么都来不及了。
陈敬尧离开辰王府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沈家二小姐沈芳澜,正端着几样清粥小菜往书房里送。
“见过陈大人!”沈芳澜款款施礼,陈敬尧也微微颔首:“沈二小姐客气。殿下近来有心事,还请二小姐多加照拂。”
“大人放心,小女定会常伴殿下左右。”沈芳澜从辰王闭门不见客的那天起就知道,辰王是因为慕七,可具体是为什么她还不清楚,总感觉不像外界传言,辰王只是对慕七有非同寻常的感情,慕七走了辰王仅仅是不舍罢了。
陈敬尧点点头走后,沈芳澜轻轻敲响书房的门,却听见陶瓷碰撞门框发出的碎裂声。
“殿下,是我。”沈芳澜轻声说道。
“去吧。”辰王的声音里没有什么情绪,沈芳澜虽是吃了闭门羹却也不恼,只将托盘放下又说了句:“门外有几样吃食,若殿下饿了自己出来取,臣女就不打扰了。”
辰王府的围墙上的眼线将消息传到建王府和烁王府,他们俩也都是一头雾水。这慕家的到底有何本事?原以为是辰王用了心,让慕家的死心塌地护他周全,可现在看来,是慕家的魅力十足,惹得辰王如此牵肠挂肚,自他走后连饭都不吃了。
“殿下,飞鸽传书。”建王府的下人拿来一张蜜蜡封好的字条,建王接过来打开一看:慕徵中蛊,已是强弩。
“好!哈哈哈哈哈……”建王大笑。看来颂青这步棋走得好,老二要那冰蟾是为了慕七的蛊毒之苦,好啊,英勇一世的慕家军统帅慕徵,会困于小小蛊毒之下,天助我也!
“包好,送去吧。”建王拿出一颗逍遥丸来,这怕就是“仙人散”的压制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