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五月满城开始飘柳絮,还偶有有些风沙,江姑娘住不习惯,家里人便从沧州老家来接她回去,临走时烁王还给了很多宝贝,让她拿着做嫁妆。江姑娘红着眼睛又不敢问,生生憋着回去大哭了一场。
五月初四,贺兰均紧赶慢赶总算赶在仪式前一日到了到了大朔。他这次带着另一只噬心蛊而来,至少要先送到贺兰舟手里。这也是最后一只蛊虫,成败在此一举,无论如何是要跟建王达成协议。
烁王也搬着一车礼物上门,前脚刚踏进建王府的大门,就看到建王满面春风地相迎而来。
“四哥,恭喜恭喜啊!”烁王笑着抱拳,建王也开怀回礼,二人看似兄友弟恭。
“多谢五弟了,还特地来一趟,明日仪式上不就见到了?”建王越过烁王,视线停留在他身后的贺兰钧身上,便寒暄了两句就走到门口迎接。
“殿下大喜!我代表西蜀十四部恭贺殿下!”贺兰钧右手放在左肩半跪,用胡部的礼仪对建王行礼恭贺,建王便抬手扶起了他:“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大王子不必客气。”
“多谢殿下!”贺兰钧也没说几句,热闹的建王府很快人声鼎沸,建王根本没办法长时间招呼任何一位宾客。朝中大部分官员都到了场,文官武将皆奉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就连辰王也带着吉祥姗姗来迟。
“殿下,这阵仗,怕是逾矩了吧?”吉祥穿着生辰第二日辰王送的新衣,站在辰王身边有些忧心地说道。
“第一位定亲的皇子,又是让礼部全权操办,这阵仗怕还不够呢!”辰王不以为然,这场婚事提前了那么久操办,势必要京城人尽皆知,反正不关自己的事,让他们二人去斗好了。
“殿下,沈家小姐还在病中,不然殿下也有这等热闹的仪式。”吉祥想起那位沈小姐,怎的就这样不争气呢?
“哼,她怕是好不了了。”辰王嗤之以鼻,沈芳澜从未入他的眼他的心,无论她如何,从此也是无关紧要。
“啊?”吉祥不解,辰王也没有多做解释,放下礼物正欲要走,却见贺兰钧在廊檐下盯着他,顿感周身寒气弥漫,一时也就停了步。
“见过辰王殿下!”贺兰钧走过来,向辰王行了一礼,便盯着辰王一动不动。
“大王子也来了?京城是个好地方,你多住几日吧。”辰王知道他们不忿,可那又怎样,自己已脱离西蜀的控制,如今早已今非昔比!
“殿下怕是忘了与故人的盟约,在我们家乡,是要被割喉的。”贺兰钧压低声音,冲辰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辰王却丝毫不惧,甚至有些调侃:“哦?大王子说与本王做什么?是谁先忘了盟约给本王下蛊的?既然对本王这般残忍,还好意思来说这个?啧啧啧,厚颜无耻!”
贺兰钧听了心里一“咯噔”,他怎会知晓那蛊是他们下的?还没到开诚布公谈条件的时候,本想逼着辰王自己开口,没想到竟让他解了。
“殿下说什么,我可听不懂。殿下莫要忘了,当初在胡部,要不是我妹妹留你一命,你还能有今天?”贺兰钧扯开话题,辰王依然不恼:“不承认也没关系,胡部跟本王可没有任何瓜葛,再说你妹妹明日就是建王殿下的妻子,与本王何干?大王子可要慎言!”
“元烈!你别忘了,你与四部有约,若登上东宫之位便将燕云州划给西蜀,若你违背誓言,西蜀十四部定会举兵压境,到时候就算跟漠北军鱼死网破,也要扰你边关千年万载!”贺兰钧突然靠近,吉祥怕他伤害辰王,作势上前阻拦,却被贺兰钧一把推开。
“哦?你们这样看得起本王?连公主都不愿嫁给本王还想让我大朔划出燕云州?”辰王好笑。
“哼!你想要那个位子,怕是难了!”贺兰钧突然嗤笑道,辰王也明白,西蜀十四部,如今至少有四部愿意支持老四。
“难不难的还未可知呢!本王从前被你们桎梏,但如今已是天高海阔自由之身,何况浸淫朝堂多年的老四?怎么?给他也下个蛊?哈哈,到时可以试上一试。”辰王说完便领着吉祥大步离去,留下贺兰钧在原地气得发抖。中原还有这样的能人异士?能解噬心蛊毒?让辰王如此轻松就摆脱了胡部的控制?罢了,就算能解也不可能将死蛊引出,怕是有人要短命了。哼!晦气!
大船行至闽东,总算到了陛下赐居的住所。齐王和丽夫人下了船,感到前所未有的潮热。
“丽夫人,九公子,卑职不负所托,将二位平安送至闽东,此番启程,就要回军营了。”说话的正是慕家军的慕七,此时他神采奕奕,恢复了往日的风采,想来已是大好。
“多谢慕将军一路护送,请受民妇一拜!”丽夫人说话间要跪,慕七一把托住她的双臂:“夫人无需行此大礼,都是卑职分内之事。闽东与将军府相距不远,若公子得了空,可到将军府一聚,卑职的弟弟与公子年纪相仿,定然有话可说。”慕七笑着对齐王说道。
“是,慕将军,多谢你!”齐王红着眼眶有些不舍,想起自出彝川而来,慕七日渐气色红润,整个人也慢慢有了活力,平日里与自己下棋观景,这段时光还是很美好的。
“九公子不必客气,闽东也是岭南慕家军所辖之地,无论何时无论何事,只要到慕家军的驻地通传一声,卑职定会为公子和夫人分忧。”慕七已经打好了招呼,接下来九公子和丽夫人去游山玩水,世间逍遥,往后余生再无忧患。
“慕将军,我想去你们军营历练,这话早都想说了,只是将军一直不大好,我又怕给将军添麻烦,故此到了这里才敢说。”齐王怕后面机会渺茫,不若趁此时赶紧表明心意。
“这……”慕七很犹豫,再怎么说齐王也是陛下的九皇子,又天生有疾,军营那么辛苦,他这体质怕是吃不消,且陛下有言在先,只要元衡不入军营,可在大朔任意走动。
“慕将军不必为难,我等决不给将军添麻烦,就让衡儿先去做个牵马的,或者在炊事上打个下手都可,反正也是男孩子,还是皮糙肉厚些的好。”丽夫人赶紧上前补了一句。
“夫人,那这一路奔波二位也乏了,不若休整一下,过几天我遣人来接二位先去将军府住下。”慕七想了想,直接弄进军营怕是不妥,就先带回将军府吧。
“这一路都是坐船,也没什么可修整的,就随将军一起去吧。”丽夫人很想元衡能跟在慕七后面,至少有个自保的能力。京城那几位,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今日?”慕七吃惊,不知道他们为何这般性急。
“是啊,将军今日若不走,那就随将军在此留一日也好。”丽夫人第一次这么死皮赖脸,势必要给元衡挣一个好结局。
“罢了,那就去吧,夫人带的下人和物件先留在府上归置,二位小住一段时间,将军府还是招待得了的。”慕七从未留过任何人在将军府,除了去年受灾情影响无家可归的难民暂时住过一段日子,此时怕都已经散去了建好的家园。
“谢将军!”丽夫人欢天喜地地谢过慕七,便领着齐王随慕家军又往西走了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