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令 > 第88章 七月流火
  “京中可有礼物送来?”慕安禾不敢准备,就用两只兔子打发,他怕慕七又训他。可京中不同,有人承蒙慕七的照顾才得以平安归去,所以生辰之礼是应该的。
  “京中?为何这样问?”慕七给慕安禾拿了碗筷,二人并肩而坐,慕安禾也吃了起来。
  “辰王殿下不该有所表示吗?”慕安禾边吃边说道。
  “辰王殿下?你怕是僭越了吧?”慕七的语气带着警告道。
  “可毕竟是你护送他平安回京,要是没有你,他怎么可能……”慕安禾后面的话又咽了下去,慕七的眼神快要将他凌迟而死。
  “你稳重些,日后堪担大任。”慕七白了一眼,低头饮下一杯清酒来。
  “有七哥在,我担什么大任?”慕安禾小声嘀咕着,慕七还是听到了。
  “不想做将军的兵士不是好兵士,你要有大志向,别将眼界放在鼻尖上。”慕七说罢,慕安禾便举起面前的杯子来:“是,知道了!今日七哥生辰,我祝七哥身体康健,福寿绵长,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借你吉言!”慕七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跟慕安禾碰了下,仰头饮尽便起了身。
  “七哥,你去哪?”慕安禾在身后大喊,慕七却背对着他拜了拜手。
  祠堂里的烛火上了新的,慕七又细细擦了一遍牌位,便跪在中央抬手叩拜:“请满门祖宗护佑,慕家子孙延绵,大朔国泰民安!”
  庄严的祠堂不禁惹人肃穆,慕七长身而跪双手合十,一直看着那一炷香燃尽了才起身。晚风拂过,吹起慕七的衣摆随风而动,甚是清爽,似乎又要落雨了吧。
  慕七走出祠堂负手而立,神思忽然飘得很远。要是下雪就好了,那种鹅毛大雪,落在身上不容易化的,踩上去“咔嚓咔嚓”响的大雪。可惜岭南温热,从不下雪。看来世间景致都有遗憾,何况生老病死阴晴圆缺,都是定数,都是自然。
  七月流火,多时不曾落雨,整个大朔多地闹了旱灾,朝廷给各地拨了赈灾的粮款,可岭南偏远,情况也更糟糕些,所以慕七这段时间一心扑在公务上。
  “将军,朝廷的粮款都到了,就是先前南禺进贡给咱们的全数被退了回来,只是岭南十三城,怕是不够啊!”营地门口的兵士来报,慕七抬头,双眼的红血丝布满,看起来多日不曾安眠。
  “去将军府,取我私库里的银钱来。”慕七拿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兵士却不敢接。
  “夏日燥热,别让本将说第二次。”慕七声音平静,可语气不善,兵士害怕,便上前接了过去。私库,就是慕七自己的私房钱,老婆本。
  待兵士退出大帐,向问天和长安走进来,也是一脸愁容难分解。
  “秉将军,营里的兵士们有不少中了暑,末将已着人帮着熬药,可情势不大好。”慕家军人数众多,今年又格外热,就连军师都多日不曾起身了。
  “将最严重的送到将军府避暑,略轻微的挪到后面的营帐去,那边树多,还能挡荫。”慕七发了话,长安便转身去办。自从丽夫人和九公子搬出了将军府,府里确实又空落了下来。
  “将军,八公子也中暑了,将军可要保重!”向问天擦着满头大汗劝解,慕七已不眠不休三日,担心他熬不住。
  “把他也送回去吧。”慕七说完,复又想起永娘。她如今怀孕两月有余,这大热天的肯定身体虚弱难耐,得去看看她了。
  永娘就住在城里的一间绣房里,那样她也自在些,没有太多的束缚。慕七趁夜策马而去,拿了些泡水解暑的药材和吃食。他往返这里多时了,却不想被有心人看到,传言他在这里养了个外室,故以殷勤得很。
  京城也不例外,就连田地也遭了殃,来年怕是收成要减了。
  “陛下,大朔已两月余未曾落雨,多地干旱,许多州郡呈了折子,请京中拨款赈灾。”朝臣们纷纷上奏,平日里清凉宽阔的大殿之上此时也是一团燥热,不少人悄悄擦汗,甚至用衣袖扇着风。
  “嗯,着人将各地的具体情况统计上来,总要有个主次先后。”皇帝还算好些,毕竟年纪大了,不那么怕热。
  “是,陛下英明!”朝臣们纷纷叩谢,几位皇子却各有心思。这次请求朝廷拨银两赈灾的地方没有岭南,可岭南的情况最为严重,也不知是慕七家底子厚,还是已经有了办法。
  “三日,你们将各处的情况统计出来,朕再拨了银两派钦差前去,这次几位皇子都担起一方大任,亲自押送赈灾款前往。”皇帝微眯着眼说完,几位皇子私底下交换了个眼神,便纷纷回道:“是!儿臣遵旨!”
  下了朝,辰王才回到王府里,就看尽章牧之已经等在了这里。
  “见过殿下!”章牧之如今在太医院有了一席之地,早不是当初那个只能在后面捡药材做药丸的小角色了。
  “不必客气。”辰王摇着一把折扇回来,淡青色的里衬都快浸透了,连外面的青纱也有了水迹,脸上的汗珠也没干过。
  “殿下,近日天热,微臣开了些清凉解暑的药材,您平日喝茶的时候加上一点就好。”章牧之拿出一个大大的纸包打开,里面全是一小包一小包分好的药材,一日泡一包即可。
  “嗯,你有心了。”辰王淡淡颔首道。
  “能为殿下分忧,是微臣的福分。”章牧之笑着说完,便请了个平安脉。
  辰王的脉象不错,只是解离之症无解,除非他自己冲破那层枷锁。
  “殿下身体康健,只是有心事。”章牧之收回手,立于辰王身侧笑着说道。
  “心事?你且说来听听,本王有什么心事?”辰王有了兴致,打开折扇一边摇一边问。
  “殿下胸怀广阔,文采卓然,是位独具慧眼,看得清形势的有志之人。然,”章牧之顿了顿,辰王倒是不急,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然,殿下其实十分重情重义,对自己认定的人和事十分执拗,所以很多时候,都在为难自己。”章牧之不再卖关子,可这话又说得不明不白。辰王正欲开口问,他却已起身告辞:“殿下,可还记得跟微臣因何相识的?”章牧之说完就告了退,留下辰王独自坐在偏殿里发呆。
  是啊,怎么认识章牧之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