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义庄上上下下的所有刺客,长风甩着刀刃上的鲜血找到慕七二人时,慕七正徒手掰开烁王右脚上的捕兽器。
“将军,还是属下来吧。”长风收刀上前,慕七的手掌已被生锈的捕兽器刺破。
“已经打开了,快拿布条将伤口绑住,务必要在天亮之前找到医馆。”慕七扔掉捕兽器,好在那是猎人遗弃的东西,看来也有些年头了,故而没有那般锋利,否则烁王腿骨都会被夹断。
“是。”长风撕下内袍的衣角来,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待给烁王简单包扎好,长风才看见,烁王一直抱着慕七的手臂,像是受到的惊吓过度,加上多日以来风餐露宿,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一行人将烁王七手八脚地送到福州府衙时,福州知府一家已经在院子里跪着等候了。天家的孩子,在外吃了这么多苦,又在福州的地界上造人刺杀至此,别说他头上的乌纱帽,就是九族,都可能一夜之间……梁大人不敢想,一个劲地擦脑门上的汗。
“大人,本将是岭南慕家军主帅慕徵,请大人准备一间上房,一盆清水,一身干净衣物和一些溶体克化的食物,再请一位医者过来。”慕七来不及寒暄,烁王的右腿一直在流血,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落下终身残疾。
“是,是,下官这就去办,这就去办。”梁大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赶紧吩咐下人去准备这些东西。长风则传了封书信给另外的小分队,毕竟那个分队里还有军医,等他们从城外过来,刚好可以一起看看烁王的腿伤。
福州城里最好的大夫请了三位过来给烁王会诊,慕七就站在一旁旁听。想是烁王福泽深厚,又因着本身年轻力壮,右腿的伤虽深可见骨,却只伤了皮肉,不曾伤到筋骨,几位大夫给开了伤药和调养的方子,说是养上一段时间就能下地照常走路了。
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除了烁王的腿伤,也算能够向陛下交差。慕七坐在烁王房间的偏殿里,正起草着一份奏折,门外折返回来的慕家军就进了院子。
“将军,属下已飞鸽传书到扬州,告知烁王殿下已经找到的消息。”人是从扬州走失的,如今也该第一时间通知那边,长风这样做无可厚非。
“嗯,都歇着去吧,吴小海在此候着。”慕七继续提笔,窗外的天色也擦了亮。
“是!”
“是!”众人各自领命散去,慕七将奏折拟好便交给了梁大人,又暗自用天眼传了消息给宋冯君,这才走进烁王的房里去看他。
榻上的人已经熟睡,多日来的戒备放下,如今只有一身的疲惫不堪。慕七查看了一番烁王的右腿,又件他身上再无其他伤痕,便唤吴小海过来复诊。
“如何?”慕七见吴小海已经切了半刻钟的脉才问。
“秉将军,烁王殿下他,想是近日忧惧忧思,加上饮食不调,又受了伤,此处潮湿阴郁,定要好生调养。”吴小海照实说道,慕七反而放下心来。他总担心那几个医者怕担责任才将烁王的病情说得轻松,可吴小海是自己的人,至少会据实告知,这一点慕七还是放心的。
“好,烁王殿下的身体就交给你了,直至咱们将人平安送到京城。”慕七吩咐完,吴小海惊疑不定地应下,福州知府梁大人也敲门进了房。
“慕将军,烁王殿下他如何了?”其实方才三位大夫出门的时候,梁大人已经事无巨细地问过多次,可他还是担心,若烁王在他的地界上有个三长两短,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梁大人不必担心,殿下已经脱离了危险,腿伤需要调养一段时日,大人只管将这几日的衣食住行为殿下备好,其他事情皆不必忧心。”慕七宽慰着梁大人,想是人谁碰上这样的事也难以安寝,故而独自承担下所有后果,好叫梁大人安心收留这一干人等。
“是,是,下官明白,多谢慕将军大恩!”梁大人暗自松了口气,立即下跪对着慕七叩拜。
“大人快请起。”慕七虚扶了一把,与梁大人又寒暄了几句才作罢。
虽已身处官府,可也不能完全安枕无忧。这里远离京城,又不是慕家军的地盘,加上烁王一直在被人追杀,慕七还是得打起精神来应对。
十月的秋风越来越冷,眼看着院子里一地萧条,枯黄的落叶漫天飞舞,烁王总算在昏睡了三日后醒过来。
“不要,不要!我不是,我不是五皇子!”烁王在一个噩梦中惊醒,双手胡乱地在空中飞舞,恰好慕七正端着一杯热茶走进了房门。
“殿下,卑职在此。”慕七见状连忙放下茶杯朝烁王飞奔过去,烁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翻起身一把抱住了慕七。
周围仿佛静止下来,就连窗外的虫鸣鸟叫也失了声,空气也陡然凝固,就连心跳都似乎停止。慕七就在这样异样的磁场里被烁王牢牢抱住不能动弹,直到他第五次叫了一声:“殿下?”
“噢,慕将军,真的是你啊!”烁王慢慢松开手,方才凝固的空气才开始流动。他看着眼前的慕七,心中有感慨万千,千头万绪地不知从何说起。从他听说慕七十女子开始,他对慕七的感情就不一样了。如今又得他于险境中就自己一命,也许就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了吧?
“殿下感觉怎么样了?”慕七见烁王傻傻盯着自己,便出声询问道。
“噢,慕将军,小王只觉得饿,前胸贴后背的饿。”烁王改了称呼,慕七心里虽疑惑,但此时也不是该计较这个的时候。
“是,殿下,卑职这就去传膳。”慕七说着便起身去了外间传膳,烁王还是呆呆地盯着他的背影看。
“慕将军,你为何会在福州?”烁王饿得头晕眼花,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问。
“殿下,是陛下传旨给卑职,命卑职前来接应殿下的。”慕七这趟的正事算是办好了一件,还有一件需得先问问烁王。
“父皇?”烁王不解。
“是啊,陛下虽远在京城,但一直记挂着殿下,得知殿下在江南失了踪,特命卑职前来接应。”慕七说着话,门外府衙的下人们便端着食盒进来送餐。烁王慢慢掀开被子,见自己的右腿被绑上厚厚的纱布,眉头狠狠皱了又皱。
“殿下无需忧心,是皮外伤,将养一段时日就好了。”慕七看出烁王的担忧便开口劝慰,烁王听罢随即抬头就笑了:“知我者慕将军也!”
“殿下用膳吧。”慕七有些尴尬,他与烁王的交情可没这么深,如今这番话难道是想拉拢?
“好,请慕家军也一同用些。”烁王伸手,示意慕七扶他过去,慕七便上前扶住了他。